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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雖然不報以什麽希望,但在聽到慕心文為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再一次判了死刑,徐敏修眼中的光還是一點點暗淡下去。

早知結果如此,卻還是不死心要問。當初不是勸服過自己,只要師姐好好活着,自己願意永遠做追随她的影子嗎?

如今以為看到一點希望,便如此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可他不要她的愧疚,一絲一毫也不想要。慕心文便是慕心文,只需要永遠做她自己就好。

徐敏修嘴角拉出一個苦澀的弧度,貪婪地回抱住慕心文,趴在慕心文肩上,“師姐,你就當我剛剛在放屁吧。”

“你說得對,是我的執念在作祟。都過去了,是我自己犯傻,不關你的事,你不需要為此愧疚。”

“我們兩個還和從前一樣,你是我的心心師姐,我是你的跟班。”

見她認真看着自己不說話。

徐敏修伸出尾指,“你不是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嗎?朋友之間還要計較什麽虧欠。答應我,不要為此感到難過自責,無論你如何待我,我一直都是那個徐小寶,永遠都不會變。”

慕心文與他相視一笑,伸出手指與他勾了勾,“好啦,傻瓜。”順手抹去他臉上濕痕,“別再随便哭了,叫人看見平白惹出笑話。”

“好。”徐敏修點點頭,趴在船頭捧起清水洗了把臉,用袖子擦乾。

慕心文沉默搖着船槳,留給徐敏修背影。小船慢慢駛回一處簡陋的農家小院。

擰開門鎖,徐敏修在前面帶慕心文去了小院西邊的一件屋子,拉出條凳邀慕心文坐下。

方桌上還擺着半碗沒來得及收拾的殘羹,徐敏修準備拿走,被慕心文推到一邊,“先放着吧,不忙着收拾。”

見他已将銀針展開,慕心文自覺伸出左手,等徐敏修替自己把脈。

徐敏修指尖輕搭在脈搏上,眉間慢慢蹙起。

“別緊張,我沒事的。”

徐敏修收回手,遲疑道:“你體內的毒,對修為可有影響?”

“沒有,一絲一毫也沒有。”慕心文搖頭,“說起來我應該感謝那顆龍丹,沒有它,我也不可能順利走到現在。”

“那條小白龍……”

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麽,慕心文搶過話頭,“龍族雖性情暴虐,但當年的确是我對他巧取豪奪,騙取了他的信任。”

徐敏修眼底蒙上層淡淡的哀傷,輕輕握住慕心文指尖,“師姐,從前你絕不會這樣內耗。對你來說,就算是有錯,也是別人的錯。”

“敏修。”慕心文慢慢抽回手,“你不明白,我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慕心文了。”

慕心文看着他的眼睛,“敏修,你天性純良,但為了陪着我做了許多違背本心的事,這些我都明白。

所以當我想要變得再壞一點的時候,總會想到你。想到你的時候,我心裏的恨好像也淡了幾分。”

慕心文垂眼盯着針尖,“如果沒有你,或許我早就變成一個暴虐無道的女魔頭。所以如今這種情況,對我來說已經很好。”

徐敏修把想要流淚的沖動壓下,“師姐,無論發生什麽,我會永遠守着你。”

“謝謝。”慕心文利落挽起衣袖,“來吧。”

慕心文按住卡扣,左手黃金镂空的護腕應聲彈開,露出一截舊疤未愈的皮膚。

看着那有些突兀的傷痕,徐敏修遲遲不能下刀。

慕心文從他手中奪走刀刃,眼也不眨劃破手腕皮膚。

殷紅的血順着匕首涓涓流入藥碗,慕心文靜靜等着放血,語氣稀松平常,“這點傷沒事的,回頭我多擦些你制的祛疤藥,很快就能好的。”

徐敏修嘆氣,“舊傷未愈,新傷不斷,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是啊,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呢?靠這樣的威逼,又能控制多少人,能控制多久呢?

慕心文心情不由煩躁起來,她答不上來,目光漫不經心移到那碗羹上。

“這是什麽吃的?”

經她一問,徐敏修這才說起,“這是芳兒姐姐送給我的,叫珍珠什麽羹來着。”

“珍珠馬蹄玉露羹?”

徐敏修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對,是叫這個名字。本來我準備讓師父吃的,結果田裏有事忙忘了,一放就是幾日,也沒來得及收拾。”

瞥到渾濁的羹湯裏正爬出密密麻麻的褐色軟蟲來,慕心文忍不住一陣惡心乾嘔。

徐敏修忙去倒碗熱茶給她,“師姐,你哪裏不舒服?我去叫師父回來幫你看看。”

慕心文掩住口鼻,“我沒事。這羹怎麽生了這麽多奇怪的蛆蟲?”

徐敏修看向羹湯,這才發覺湯裏有密密麻麻的蛆蟲蠕動着,正從碗裏爬出,“幫你包紮好我就收拾。”

包紮好傷口,徐敏修顧不得收拾,随手将一截帶血紗布丢在桌角,誰知這些蟲子竟然像受到指引,瞬間沿着桌腿整齊劃一朝帶血的布上攏去。

更怪的是,這些蟲子們爬到帶着慕心文血的紗布之後竟像空氣一樣變得透明,慢慢肉眼不可見。

這一幕看得兩人頭皮發麻。

徐敏修用瓷壇将剩下的羹密封收起,趕緊拉着慕心文離開這間小屋。

等跑遠了,慕心文憂心忡忡問:“這羹你們沒吃吧?”

“沒有。一點也沒有。”徐敏修也心有餘悸,“這些蟲子好像嗜血,還是只對你的血感興趣?我們先找師父商量商量吧。”

找到還在地裏忙活的唐銳,徐敏修将剛才的見聞跟他詳細說過一遍,唐銳搖頭一通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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