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們所說,此物八成是蠱蟲之類的邪術。只可惜老夫我不通此術,也不好妄下定論。”
唐銳看向慕心文,“你又說剛才這些蠱蟲融進你的血裏,我擔憂你已經中招,還是得盡快弄清這究竟是什麽蠱,才能想辦法根除哇。”
慕心文腦中飛速閃回,猜測有機會暗害自己的人。
究竟是誰……路必先?譚玉澄?還是芳兒也參與其中?
她不願懷疑芳兒,卻還是難免作了她背叛自己的那一種心理預設。
“不。貿然去問,恐怕設局害我的人不但不承認,還會令我們失去線索。”
慕心文搖頭将不理智的猜測甩開,“現在最要緊的是唐先生所說的事。”
“看來只有再去一趟溺城找孫三幫忙。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
一路禦劍,等到了溺城,正好是鬼市開放的時候。
徐敏修是孫三店裏的常客,拿出手牌後很快就被夥計迎入宅中。
聽完徐敏修的話,孫三掐着下颌的短須,卻不着急替他們解決問題,其意不言而喻。
徐敏修拿出一瓶血來,“這是我新割的血,作為額外的酬勞。”
孫三将瓷瓶收下,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
慕心文問:“孫掌櫃,現在可以告訴我們這究竟是什麽蠱了嗎?”
孫三卻示意她坐下,“莫急,莫急。既然我已經答應幫你們,自然是手到擒來的事。”
說着,孫三撲哧一聲笑出來,“有趣,兜兜轉轉,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孫三搖着手指,在慕心文和徐敏修身上來回點了點,“解鈴還須系鈴人啊。”
在他們困惑的目光下,孫三将此事的前因娓娓道出。
徐敏修的血于煉蠱師來說是上好的引子。自從徐敏修開始為孫三供血,孫三的蠱毒生意便愈發紅火。
前不久有一男子慕名找上門來,拿出一樣名叫飛蛾的蟲蠱,據說這蠱還是從帝都最大的拍賣行弄來的。
那人許以重金,希望孫三能将飛蛾的子蠱培育成更小更難被人察覺的蟲體。
講到一半,孫三停下來盯着慕心文,“這位姑娘,我現在是冒着破壞行規的風險将此事告訴你,也希望你查出此人是誰後,不要将我和我的小店牽扯其中。”
慕心文指天發誓,稱自己會妥善解決此事,堅決不會牽連到他,孫三這才繼續說起來。
“有了他的血,我只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便培育出更好的子母蠱來。”
“那人告訴我,他要下蠱的是個地位尊貴的人,并不容易接近。我早有預料,便将提前準備好的香囊交與他,并告訴他香囊的用法。”
“僅服食下子蠱并不能保證萬無一失,還得配合此香,方能令子蠱安分呆在中蠱者體內且不被察覺……”
聽到此處,慕心文也恍然明白,生生将一只茶杯捏碎。
徐敏修更是如墜冰窟,臉色差得要命。
慕心文怒極反笑,“原來是他,原來是他……還是說他們兩個早就有所勾結?好啊,好得很。”
“這位姑娘,尋仇的事我管不着。”孫三敲了敲桌子,示意慕心文伸出手來。
“還有你,愣什麽神?”孫三将神游的徐敏修拽回現實,吩咐徐敏修按他要求在一旁輔助。
徐敏修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口中趕忙應下,手忙腳亂地給孫三打下手。
孫三對他今日的表現不太滿意,搖着頭在白瓷碗裏倒入徐敏修的血,一邊用利刃切開了慕心文皮肉。
利刃被赤焰燒得滾燙,與皮肉相接時發出呲啦的氣聲。劇痛從手腕傳來,慕心文不由眉頭一皺,咬緊牙關。
“是會有些痛,但比起受人轄制,這點痛忍一忍便過去了。”孫三又拿出細針鑽進了慕心文骨縫,“幸虧是遇見了我,不然你這輩子就完了。”
慕心文咬着牙回怼,“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做這害人的東西。”
孫三慢條斯理用針挑出一根紅色細線,引到裝有徐敏修鮮血的碗盞中。
小心翼翼做完,孫三擡眉看她一眼,松了一口氣,“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你們不也找我做過害人的毒藥?”
“我賣我的錢,至于別人的心思裏藏着什麽,我也管不着。”
徐敏修始終盯着那根被孫三挑出來的紅線,眼看着它從一根看起來沒有生命的紅線變成扭曲蠕動的細長蟲子。
前端甫一品嘗到徐敏修的血,蟲子就變得興奮無比,甚至在半空扭成蝴蝶的形狀,然後一頭紮進血碗。
還有源源不斷的蟲抽絲剝繭般湧入。
看着惡心蠕動的蠱蟲,慕心文與徐敏修只盯着那碗不說話。
足足一個時辰過去後,孫三終于笑着擦了把臉上的汗,“這下沒事了。”
“幸好你們發現得早,這蠱蟲還未真正入你心脈。否則神仙也難救。”
孫三得意說起,“要我說,這帝都也沒什麽人才,飛蛾蠱的原創者技藝實在是不怎麽樣。也就是我改良一番,才使子蠱體态變得透明輕盈,不易被察覺。”
“這情蠱在形式上和許多蠱毒相似,分為母蠱和子蠱。操蠱之人将母蠱引入自己體內,再把子蠱放入他人身上。被種下子蠱的人會慢慢喜歡上母蠱宿主,越陷越深,直到最後為愛奮不顧身,飛蛾撲火,至死方休。
此蠱平日并無其他害處,可一旦母蠱宿主死去,子蠱宿主也會遭到反噬虛弱至死。”
他講到此處,許久未說話的徐敏修突然發了瘋似的撲過來一把揪住孫三。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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