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姐,求你幫幫我吧。”他語氣軟乎,懇求中帶着些撒嬌的意味。
慕心文暗暗松了口氣,掀起眼皮看他,心也跟着又軟了幾分。
“那好吧。”
慕心文攬住徐敏修的腰站起,迎着幾個女孩兒的面迅速在他臉上落下一口。
“看見了嗎?”慕心文一只手在後摟着徐敏修的腰,一只手在前面牽着徐敏修的手。
慕心文朝幾個女孩兒揚了揚下巴,“他是我男人,我是他的女人。”
一陣短暫的安靜後對面船上傳來一陣哄笑,幾個女孩兒拍着手,又叫又笑。
這下輪到慕心文懵了。
慕心文仍保持着攬腰的姿勢,慢慢眨了眨眼,“喂,你們到底在笑什麽?”
一個女孩兒揚着聲朝荷葉深處喊了一嗓子,“王婆婆,還不快出來。”
話音落,又是一架小舟破開碧綠的葉雲來到了兩只船之間。
慕心文擰着眉,“是你?老婆婆。”
女孩子笑着對老婆婆說:“王婆婆,怎麽樣,我們這出‘月下歌’唱得還不錯吧?”
女孩兒将船搖到王婆婆的船邊,“婆婆,你剛才答應說,只要我們幫忙撮合他們就送我們一個月的花兒戴,這下可算數?”
老婆婆笑呵呵說:“算數,都算數,你們以後想要什麽花跟我說一聲,我第二日掐了新鮮的給你們戴。”
這下慕心文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臉色漲紅,嚷嚷道:“喂,老婆子,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為什麽這要這樣對我?”
老婆婆吐了吐舌頭,“小姑娘怎麽不知好歹,我是過來人,有什麽瞞得過我的眼睛?”
“姑娘你給了我那麽多錢,我自然要好好報答你。”
“你!你你你……”慕心文極好臉面,沒想到剛剛那一遭竟是老婆婆做局,一時又怒又羞又窘,不由睜大眼睛氣得跺腳。
一腳踩在一個略軟的東西上,小船也變得搖搖晃晃起來。
“哎……”徐敏修輕呼一聲。
慕心文一低頭,發現自己踩在徐敏修腳上,忙把腳收了回來。
“你等着我跟你算賬!”慕心文再擡頭,兩艘船已如雲中游龍嗖一下鑽進碧綠的蓮葉叢林中去了。
“喂,你把錢還我……”慕心文嘴上不饒人,卻沒有付諸行動,一只手仍搭在徐敏修腰上,立在船頭。
“算了吧,心心。”徐敏修輕輕扯了扯慕心文的衣角。
慕心文目光順着他的牽引向下,而後趕緊收回攬在他後腰的手。
慕心文一屁股坐下,面朝他過不來的地方。
小舟像一片枯葉,在湖中随波逐流東搖西晃。
“心心……”徐敏修湊近點了點她的肩。
慕心文用手拂去,“說了不許這麽叫我,沒大沒小的。”
“別生氣了。心心師姐。”
慕心文腦子像一團漿糊,黏糊糊的理不清思緒,只是想到什麽說什麽,“你剛才說的話……”
“我剛才說的話全部出自我的真心。”
慕心文一轉眼,對上他真誠而又熱切的眼睛,“什麽!”
徐敏修定定看着她,“山有木兮木有枝,無論何時,我心中一直都被一個人填得滿滿當當,再也裝不下別人。”
感到有東西硌到皮膚,慕心文定睛一看,徐敏修展開的手心裏躺着支烏木桃花簪。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雕琢這支簪子。不是選不到滿意的材料,就是嫌自己技藝不佳,終于做出支還算滿意的。”
徐敏修拇指摩挲着簪子的一頭,“我知道,師姐擁有金銀首飾無數,無論送什麽都只是你匣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又或者連進你妝奁的資格有沒有。”
“可我還是想再試上一試,看看師姐是不是真的對我無動于衷。”
慕心文已經被逼得無路可逃,情急之下推開擋在身後的徐敏修站了起來。
她幾乎是逃到了船的另一頭去。
“敏修,我以為我們前世的感情早就已經了清了。”
徐敏修保持蹲身的動作,仰頭望着慕心文笑了,“了清了?”
“是。”慕心文負手點頭,“前世太長,或許我在少時曾撩撥戲弄過你,惹得你對那段回憶念念不絕。”
慕心文目光收斂不看他,“敏修,或許你只是被困在屬于你的那段執念裏,所以才對我如此。”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慕心文不經意擡眼,見許久不回應的徐敏修果然在無言淌淚。
慕心文腸子也像被揉成結,輕嘆一口氣走回他身邊,用指腹揩去他臉上一串淚痕。
徐敏修搖着頭躲開她的擦拭。
慕心文又道:“敏修,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傷害你。我承認,你在很多方面都吸引着我。
作為女人,我也難免貪戀你的身體。可冷靜下來想,如果我就這樣稀裏糊塗讓你做了裙下臣,這才是對你,對我最大的侮辱。”
“金錢、權利、地位,我曾經都擁有過,最後又變得一無所有,這些都不是我最想要的,你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麽。”
慕心文抱住徐敏修的肩,“所以你也應當知道,我不是個會走回頭路的人。沒辦法給你你想要的那種回應。”
“那東方承宇呢?”每每想起那日送唐銳回去複又折返時看到的一幕,心就如被鈍刀割開一般難受。
“無論是東方承宇還是路必先,對我來說都不過是可堪利用的棋子。”
慕心文扳正徐敏修的臉,“敏修,你看着我,聽我說。但是你不一樣,你對我來說跟他們不一樣,所以不要在這個時候試圖成為與他們一樣的人。”
邊說,慕心文努力回想着前世兩人相處的依稀記憶。
連她也忘了自己究竟是如何在年少輕狂的時候誘哄過單純的徐敏修,以至于讓他獨自沉淪這麽多年。
折斷玉簪的那一幕倒是記憶猶,。一股愧疚也随之湧上心頭。
“我知道,我欠你良多。”慕心文從徐敏修握拳的手心抽出桃花木簪,“謝謝你的簪子,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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