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還算滿意的結果,慕心文收了靈壓,大搖大擺邁出家祠門檻,留下心思各異的衆人在裏面長籲短嘆。
此次家主之争,經過再三商讨,參與争鬥的人員範圍最終被劃定在慕心文這一輩年輕的內門弟子之中。
眼看慕淨遠登臨家主之位的心思落空,誰知比試這日慕淨遠竟将年僅十二歲的慕從南推舉上鬥靈擂臺。
在遇到慕從南之前,慕心文皆以驚虹三招劍意速戰速決,打敗了包括慕時青在內的所有人。
鬥敗之際,慕時青還不甘捏着折扇質問:“心心,你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争強鬥狠的模樣?”
慕心文被他問得鼻頭一酸,“哥哥,我這麽做是為了你好。你貪圖享樂,性子無拘無束,實在不适合家主之位。”
慕時青雖見不得她哭,卻仍不服氣,“經過這麽多事,我早就成長了,你為什麽就不信我有能力掌管好家門呢?”
“哥哥,別和我争了,你争不贏我的。況且,你想一想,做了家主你還能娶你心愛的伊人嗎?”話音落下後,慕心文拍掌将慕時青打出鬥靈臺。
慕時青悵然拍了拍衣上塵土,望向臺上的慕心文,“既然你意已決,做哥哥的只有盡力托舉。”
被慕心文鬥敗又聽到那樣一番話,慕時青也不願久留,離開鬥靈臺時看見只有半人高的慕從南抱着一柄長劍,像模像樣拘過禮,縱身躍上比試臺去。
慕心文挑眉一笑,對眼前小小的人兒多了幾分贊賞。
慕從南靈根屬性與自己相似,天賦不錯,又早慧知禮,于是慕心文對這個小大人一般的弟弟多了幾分天然的惺惺相惜。
慕心文收了靈力打算陪他練練,僅以身法劍術與慕從南過招。
她身法潇灑自如,如白鴿閃身輕松躲過他接連刺來的劍,慕從南神情越來越嚴肅,白嫩的額頭上滴出汗來,砸在腳下變成一個個圓點。
才猶疑了一瞬,便被慕心文擊落手中長劍,慕從南經不住這股貫穿半臂的震撼力道,身體飛快向後砸到比試臺邊緣。
慕心文足尖輕點朝他躍去,托起慕從南後背,“從南,你先下去休息吧,修為的事,姐姐日後可以指點你。”
慕從南清澈的眸子裏倒映着幾片雲彩,裏面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徐敏修在臺下看得仔細,着急伸長脖子脫口而出,“師姐小心!”
底下雖說不上人聲鼎沸,但人數衆多,徐敏修的聲音輕而易舉被淹沒。
就是這一瞬,幾根細長的鋼針從慕從南指縫裏乍現,瞬間沒入慕心文心脈之處。
心脈處的刺痛令慕心文眉頭一皺,但只一瞬,慕心文已恢複平靜。
她含着笑拎起慕從南,在将他扔下鬥靈臺之前輕聲在他耳邊告誡,“念你年紀尚小還有改變的餘地,我不會在衆人面前揭穿你的惡行。只是往後記得給姐姐夾起尾巴做人。”
被父親逼着行如此卑鄙之事,還被抓了個正着,慕從南驚懼交加,在堅硬的白玉石磚上滾了幾圈後,哇地吐出口血來,緊接着昏迷過去。
就算家中又會有不少人借此由頭對她暗地責怪埋怨又如何?
慕心文才不管他們是如何想的。
她笑着從父親手中接過家主印,款款走至高臺寶座之上,身後驚虹劍神氣地拖着長長的彩光尾巴,仿佛真凰降世。
慕心文繼任家主後,家中衆人雖頗有微詞,卻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唯有譚月盈偶爾見縫插針,有機會說上慕心文一兩句,說得多了,慕心文不樂意聽,只命人将母親好生請出去。
幸好師姐只是當上家主,并不是再嫁給哪個狼子野心的人,徐敏修松了口氣,心裏卻又籠罩着愁雲。
這日照例收拾了幾樣藥品,提着藥箱,徐敏修在仆從的帶領下走進慕心文房內。
入了內室,徐敏修自顧把藥箱輕擱在案頭,垂着眼一絲不茍地準備着要用到的東西。
慕心文倚在一張美人椅上,翹着右腿,抛起一顆葡萄看向徐敏修,“你今日怎麽這般沉悶,可是敏言他們欺負你了?”
徐敏修盯着手裏的活,“現在沒有人能欺負我。”
準備好一切後,徐敏修才擡頭深深看着她,“我只是擔心你。”
他抓起她那只抛着葡萄的手把脈,“家主之位并不好坐,多少人觊觎着這個位置。他們并不從心裏敬服你,而且随時都想把你拉下馬。”
一邊閑說着話,徐敏修眼神一變,提腕用一只銀白锃亮的匕首在慕心文手腕處利落一劃。
黑色血珠從她的傷口處瞬間滴滴答答彙聚成河,流入下方的白瓷碗裏。
“疼嗎?”徐敏修低垂下眼睫,關注着慕心文表情細微的變化,“疼就捏着我的手腕發洩。”
慕心文搖頭收回手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點小傷算什麽?只是我體內的毒素怎麽還沒排光?”
徐敏修慢慢在她面前蹲下,默不作聲拿紗布為她止了血,按在傷口一寸之上的位置不放。
過了一會兒才擡眼望着慕心文,“你在秘境裏中過蠍毒,加上慕從南刺入你心脈的毒素,陰差陽錯導致你的血裏充滿了特殊的劇毒,但不知為何,你卻沒有中毒的反應。”
“真怕不小心舔到你的血哪天被毒死。”徐敏修苦笑着打趣一二,又細細替她敷上一層藥膏,“你的手不能老是這樣切開了,會留疤的。”
聽了他的話,慕心文若有所思,沉默一會兒突然眼前一亮,突然提出個令徐敏修匪夷所思的想法。
“區區疤痕不算什麽。只是你方才說,我的血成了劇毒,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
話還未說完,徐敏修便起身重重合上藥箱,表情空前嚴肅,“不,你不想!”
“我還沒說呢。”慕心文瞪他一眼打算繼續說,被徐敏修打斷。
“你不許想,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慕心文輕輕舔了舔唇角,就被他這樣逗笑,于是捏着徐敏修下巴強行叫他扭臉正對自己。
慕心文單手支着臉,笑眯眯地盯着他看,看得他臉上難免泛起一層淺粉。
“吧唧”一聲,慕心文突然靠近,重重在徐敏修臉上落下一吻,順便作怪地把櫻桃紅的口脂留在他臉頰上。
徐敏修臉色霎時由淺變深,就連耳尖也泛着薄紅,他拍案站起,聲音比平日多了幾分冷硬,“師姐,你實在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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