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血
慕心文自不是真心與他親近,眼疾手快縮手躲開,“路公子,你我何必急于這一時?”
意識到自己太過急躁,路必先忙欠身道歉,“是在下唐突了,只要慕小姐願意,路某可以立即上慕家提親。”
慕心文睨他一眼,假意害羞別過臉,“猴急什麽?我還要考驗考驗你,到時候是否能結成良緣,還兩說呢。”
如此美人投懷送抱,更何況還是個家世顯赫的美人,路必先一時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暈,喜得跟什麽似的,圍在慕心文身邊又是殷勤端茶遞水又是扇風捏肩。
慕心文也順着他的把戲虛與委蛇一陣,待天邊擦黑時才告辭離了酒樓。
等慕心文人走了一會兒,路必先心裏才慢慢生出一絲怪異。
莫非他與慕淨遠結盟的事被她看穿了?可一轉念又想自己現在并未損失什麽,就算被她拆穿,首當其沖的也是慕淨遠,不由又放心下來。
金銀珠寶,绫羅綢緞,這些他有的慕心文都有。
還是要稍微費些心思拿奇珍異寶去哄一哄她。若真能與慕家結成姻親,娶到慕心文,這兩頭壓寶的操作,簡直穩賺不賠。
想清楚其中利害,路必先立即差人從自己寶庫裏挑了幾樣珍藏的稀罕寶物派人送去慕家給慕心文。
她前腳歸家後腳便聽人來禀報有路必先送來的禮物。慕心文看也未看一眼,只叫人收進庫房,待來日當做回禮轉贈他人。
得知她欣然收下禮物,路必先也當自己正與慕心文暗通款曲,從此待她愈發親近,不時托人帶些酸詩來贈,慕心文掃過一眼覺得好笑,随意扔給身邊的徐敏修處置。
徐敏修雙手捏着“情詩”,只覺得上面每一個字都很紮眼。
他秀氣眉頭瞬時添上幾道褶皺,“師姐,路必先他根本他配不上你!”
慕心文輕描淡寫地說:“他當然配不上我。他不過是我手裏的一枚棋子罷了。”
她眼睛慢慢貼近過來。徐敏修目光不由緊張青澀地向右移了半寸。
“你在怕什麽?”慕心文盯着他眼睛,手指輕輕支起他的下巴。
他怕的很多,又好像什麽都不怕。
被這樣支着下巴,徐敏修脖頸也上揚起,眼睛弧度變成花瓣形狀,纖濃的睫毛閃了幾下。
他感到嘴唇乾涸,輕輕抿了抿,“沒,沒有。我是擔心師姐被路必先這個登徒子輕薄。”
“呵,他輕薄我?”慕心文不屑笑起來,“只有我輕薄他的份!別忘了,我再不濟也是金丹期,他區區築基,兩兩交手,他如何能敵?”
徐敏修搖了搖頭,“師姐,我不明白你現在想做什麽。但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請一定告訴我,我會拼盡全力幫你。”
“這個自然。”慕心文點頭,又與他說起近日慕家衆人矚目的家主更替之事。
她并未被邀請參與決策,只是暗中打聽到一些慕道川他們商量的只言片語。
總的來說事情與她料想的一樣,父親欲推舉哥哥慕時青為新任家主,而慕淨遠卻在暗中聯合其他師伯師叔反對此事,但礙于情面,慕淨遠遲遲未道出心中真實所想,因此慕家新任家主一事幾經讨論也沒能終定。
等到月底家祠祭典的時候,慕心文被破例允許出席祭典。
典禮一結束,慕心文就大步流星走到位于衆首的慕道川前頭。
譚月盈眼裏帶着幾分斥責,剜在慕心文身上。
對上母親犀利的眼神,慕心文心頭一跳,不免有些為難,雖然她早知自己此番行事必定會遭遇重重阻撓。
慕心文選擇無視譚月盈的眼神,頂着族中人異樣的眼光堅持站在家祠的最前頭。
她擡着下巴,嘴角是春風得意的笑,“諸位長輩、師兄們。慕心文不才,亦有登臨家主之位的決心。不知諸位意下如何啊?”
她說得擲地有聲,铿锵有力,雖然都是商量的字眼,可口氣已是篤定。
這次慕道川沒有當衆斥責她,倒是一個師叔先跳了出來,帶着對晚輩責備的口氣。
“心文,你是女子,怎能當起如此重任?便是由家主這一脈繼任,也該是時青,再不濟以後還有從南,怎麽也輪不到你一個姑娘家吧!”
慕道川沉聲道:“心心,回來,不要再胡說了。”
慕心文轉頭定定看着慕道川,寸步不移,“家主,我是認真的。”
靈力無形中被她稍稍釋放出一些,帶着強大霸道的靈壓,直逼得在場衆人渾身靈力紊亂,有種要爆體而亡的壓迫感,有些修為稍低些的忍不住軟了腳狼狽栽倒。
就連在場修為最高的慕道川也有些抵擋不住。
慕道川被壓得彎了脖子,眼睛盯着家祠裏的白玉地磚,咬着牙強撐,“心心!不可在祖宗面前放肆。”
慕心文笑而不語,繼續放出更多的靈力,這一次竟讓在場不少人被逼得口吐血沫。
雖然這樣做是會招致埋怨,可她明白不拿出點真正的實力他們是不會認真聽她說話的。
來參加祭典之前慕心文已經想清楚,家主之位,她勢在必得。
她這樣堅持不僅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庇護慕家的能力,也是為了代替慕時青承擔更多責任,如此,他便能自由平安度過一生了。
祠堂裏剛才還斥滿的反對聲弱了下去,只剩下不時胸腔咔血的咯咯聲。
慕心文氣定神閑在他們之間踱步,居高臨下地睥睨着慕家這些內門弟子。
“諸位現在也見到我的實力了,若說我慕心文在慕家修為排行第二,還有誰人敢說第一?難道說,憑我的能力不能帶慕家走向繁榮昌盛?”
衆人心中縱有萬般想法現在也皆不敢言。
慕道川無奈閉了閉眼,終是道:“那便擇日開設鬥靈擂臺。家主之位,能者居之。”
強行接手家主之位和在鬥靈比試之中拔得頭籌上任,自然是後者更能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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