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饒溪辭拔出別愁後,就沒人敢對她再說一句話。
不敢,不配。
那是饒溪辭啊!
打破沐家三百多年的陰謀,更是能操控三柄神器,即将飛升的半仙。
他們之前居然對這樣一個人指指點點,他們瘋了嗎?
上官和最先回神,他輕輕喊了聲:“溪辭。”
饒溪辭聽見自己的名字,漫不經心瞥了他一眼後就收回目光,完全沒有敘舊的意思。
上官華很是不忿:“饒溪辭你個混蛋,你既然沒有飛升上界還被困在這裏,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不和我說?”
饒溪辭沒好氣:“我真是怕了你了小祖宗。”
她可沒忘上官華第一次看見她這副身軀時,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就因為她臉上那兩顆痣,還有一雙過分明亮的藍色眼睛。
她實在虛弱,力量慢慢回歸,她席地而坐,開始冥想。
她打坐無暇顧及別處情況後,才有弟子顫顫巍巍地:“所以,她真的是饒溪辭嗎?”
“不然呢?你去拔一個勝聲別愁劍看看?”
受刺激最大的莫過于趙安。
他一開始出現在饒溪辭面前,對方讓他叫師姐,他那時候還滿是嘲諷,如今一看,他咬着牙,看向魔潮,單于寂周身亦是三把神器,暗恨生電光連連,勝聲烈火沖天,別愁冰寒千古。
他看不起的人搖身一變,成了萬人敬仰的大師姐。
他瞧不上的單于寂正在用三柄神器保護他們。
趙安的臉從來沒有那麽疼過。
但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可之前師姐不是說,單于寂是魔尊嗎?他現在用的,也是魔氣和靈力的混雜體。”
“他吸收了方圓百裏的魔氣,如今又煉化成自己的力量,一個魔族,怎麽配得上師姐?”
“師姐怎麽看得上這種貨色?”
“……”
他們私下碎碎念的話單于寂聽不見。
他握着雙劍,用不出和饒溪辭一樣的威力來,況且。
身體內髒腐爛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快直不起腰了。
不能倒下。
我握着她的劍,我不能給她丢人。
單于寂面部用力而抽搐,他深不見底的眼眸照出一點視死如歸的癫狂來。
不知怎麽,他想起饒溪辭剛剛對他說的那些話,很平靜,卻猶如一根針,毫不留情紮進胸膛,若不是為了多看她一眼,那顆心髒早就不跳了吧?
他想偏頭去尋找那人瑰麗的身影,掌心傳來的刺痛和三個魔族咬上脖頸的粘膩困擾住他。
于是只得作罷。
這些魔族瘋了似的,尤其是單于寂一來,所有矛頭都指向他,要把他踐踏,撕裂,挫骨揚灰。
“背叛,你背叛了我們!”
魔族中的憤怒嘶吼傳入他耳中。
他像是沒聽見,劍起又落下,在空中拖出長長的藍紅流光,一下就死了一片的魔族。
單于寂體內冰火兩重天,可就是莫名暢快,他撩眸,無比堅毅地:“不,我永遠不會成為魔族。”
就像他一開始加入仙門也不是為了所謂的三弟子身份,也不是為了風光無限。
他的想法其實很純粹,不過是一個人,一個念頭。
他想要被看見。
被姐姐抛棄時,他不難過嗎?他哭了三天三夜,差點哭瞎,流浪到山中,和蛟龍相伴。
後來被沐瑾撿回去,一舉成名,也只是想着,姐姐既然成為了修士,那他也成為修士,只要站得夠高,她就能看見了吧?
可是饒溪辭所處的位置是他無法想象的。
皓月無法被觸及。
他不能是魔族。
單于寂從未如此堅定過,他先前毅然決然入魔,不過是想讓你們犧牲自己。可是饒溪辭不需要,或許姐姐海事寵着自己的。
允許他接吻,允許他跨越那道邊界,那是不是也代表着,她是允許自己活着的?
那他既然要活,就絕不能是以一個魔族的身份!
寒冷和火熱蔓延全身,交替着流淌進血液裏。
單于寂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将別愁和勝聲,同時刺進了自己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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