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入我心劍入我心
天高地闊,漫漫霜花席卷蜿蜒山脈,驚雷狂風交加,山體崩塌,轟轟倒地聲不絕。
百裏松濤陣陣,萬裏黑雲壓城,青痕宗中,萬物寂寥,末日之景。
女子聲音冷冽淡淡,似天山清泉砸下。
單于寂當然記得,那是他第一次對饒溪辭的身份産生懷疑。
他回憶那時候有什麽異樣,就聽她接着說道:“那是你第一次看見我真正的樣子。你還記得那個時候,我自己,就認出了我。”
我自己,就認出了我。
秘境中的饒溪辭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幻境中的虛影,并且為他們之後的逃亡選擇自殺。
“說起來,梅清安也算是我的朋友。”饒溪辭語調揚起,懶洋洋地,“最後秘境破開,我收到我這位朋友送我的一樣東西。”
她看向狼狽逃竄的沐瑾,勾着笑意,颠倒衆生地:“你猜猜,那是什麽?”
沐瑾驚疑不定望着同樣帶笑的饒溪辭虛影,有歲月洗滌,如今的饒溪辭多了幾分沉靜,可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噬人心魄的笑容。
“是我自己。”是秘境中自殺為饒溪辭減輕壓力的“饒溪辭”,她的強大直接看破了梅清安的幻境,她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再是秘境的産物。
梅清安将一個過去的饒溪辭送給了她,并在今天,終于發揮了作用。
“如果只是我一個人的力量,你當然可以承受得住,可如果是兩個呢?過去的我,這個時候也已經有了勝聲和別愁,修為接近飛升,你如何承受呢?”
随着冷冷清清的話音落下,饒溪辭不緊不慢揮出一劍,而此刻,明月高懸,破開雲霧,照進荊棘叢生的陣法中。
原來不知不覺,都已經到了晚上。
饒溪辭在第一輪月華照道身上時,猝然拔劍,通身明亮,澄澈比雪。
她二指并住,抹去劍上多餘的霜,後借“饒溪辭”渡過來的靈力,一劍劈出。
沐瑾大喊大叫,身體空有力量,卻無法使用,他想跑,才發現連自己最原始的靈力都用不了了。
他甚至雙腳都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憑什麽?到底憑什麽他要做一個只能在饒溪辭面前跪着的廢物?!
憑什麽饒溪辭可以有那麽好的天賦?而他作為沐家家主,青痕宗宗主,卻一輩子都沒有能夠飛升的命數?
憑什麽!憑什麽他承不了饒溪辭的命數?!
饒溪辭好似能洞穿他所有不堪的想法,前者冷笑一聲,冰劍揮舞下來,勢不可擋。
虛影笑了一聲,雙手攬住饒溪辭的肩,附耳道:“饒溪辭,你真是越過越回去了,還需要過去的自己幫助。”
尾音上揚,調侃又不端莊,在她最後一個音節進入饒溪辭耳窩的瞬間,這位來自過去的自己也随之消散。
而後,便是別愁劍帶來的毀滅。
陣法被凍結成冰,後在沐瑾避無可避的尖叫聲中破碎。
饒溪辭從半空掉下,還沒着地,先落入一個懷抱中,別愁在她手中不見,火鳳冰龍也消失。
她悶咳一聲,将嘴裏的血吐掉,緩了片刻,退出單于寂的懷抱。
“小混蛋,”饒溪辭哂笑,“誰需要你救?”
“對不起。”單于寂此刻非常,非常想抱住饒溪辭,想從她身上得到一點失而複得的安心感,可是他極力克制着,乖巧道歉,身體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想把眼前之人融入骨血。
陣法破碎,饒溪辭手腕上的火焰紋路消失一開始是上面紅色紋路,單于寂感覺有什麽桎梏從身上去除。
饒溪辭翻開手腕看,進行的。
事情還沒完,魔族沒有了主帥,厮殺更加瘋狂。
饒溪辭的虛弱更是給了他們機會,他們狂暴地撲上來,弱的直接抱住幾個仙門弟子一起自爆,強的則在人群中殺戮。
饒溪辭手指一動,勝聲和別愁出現在身側,懸浮着,一柄上結了層層冰霜,銳利鋒芒。
一柄全身着了火焰,和別愁勢不兩立着。
饒溪辭看向單于寂,笑了下:“你完全吸收了魔氣,如今已經算不上是仙門弟子了,單于寂。”
他的名字早就不知從青雲榜上掉到哪裏去了,青雲榜不收魔族名錄。
單于寂瞳孔一顫,艱澀道:“對不起,我知道。”
饒溪辭:“你與其道歉,不如去彌補。”說着,兩柄劍飛到單于寂面前。
“去救人。”饒溪辭留下風輕雲淡的三個字。
單于寂不知道說什麽,他心裏總是若即若離,又或許,他從未真正擁有過。
“去吧。”
單于寂阖了下眸,深呼吸一口氣,果斷握住兩柄劍,朝着源源不斷的魔族大軍而去。
勝聲和別愁對魔族有天然克制,單于寂咬牙握住,砍向一個個湧上來的魔族。
那些原本對饒溪辭口誅筆伐的仙門弟子一個個安靜如雞。
不止是弟子,那些長老和宗門門主也是一副沒回神的表情,無他,沖擊太大了。
一直被當作是沐瑾認回來的女兒是長恒宗大師姐饒溪辭。
仙門慘死那麽多弟子的幕後黑手是沐瑾,三百一十七年,那麽多年沒有飛升者的原因,是有人在背後控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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