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寂悶悶不樂地想。
畫面一轉,是饒溪辭上了仙門。
她有着逆天氣運,有聰明伶俐,入門沒多久,趕上內門大比,成了上官和的大弟子。
那個時候,她還不是人人稱頌的長恒宗大師姐。
饒溪辭的靈力只有金丹,可她很強,在第一次參加青雲大比時,就能以金丹之身,硬生生打敗元嬰期修士。
那次,她拿到了自己的第一把劍。
——“玄冰鑄就,別愁劍。”
神劍認主,引起一陣乾戈。
因為五宗宗主都知曉,這把封在極北寒潭的神劍,一出世,必将是為了對抗滅世之劫難。
仙門中知曉此事之人,皆惶惶不得終日。
直到饒溪辭破了元嬰身。
她從金丹到元嬰,花了整整數十年,這樣的天之驕女,不該花那麽長時間,無人知曉其中用意,單于寂卻看到了。
是因為,饒溪辭分了一半的天賦給他。
單于寂說話的腔調都忘記如何用了,他發不出聲音,嗚咽着,默默留着淚。
姐姐,姐姐。
他才是想起來的,自己是被姐姐抛棄得事實,又在這一刻被狠狠打臉。
随之而來的,是錐心刺骨的痛,不止在表面,它深深刺到內髒深處,不知疲憊的攪動,每呼吸一秒,都是煎熬。
單于寂再心裏道歉,甚至開始痛恨自己,開始埋怨——怎麽不在姐姐殺死他的人那一刻,他就死掉呢?
單于寂以為姐姐成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長恒宗天才,就再也不會受欺淩,也不用和他一起過那樣食不果腹的日子。
他又錯了。
他明白,饒溪辭為何對莫怨門上下的态度都那麽冷淡。
因為莫怨門得一個長老,在饒溪辭過去做客時,對她下了陣法。
那是一種能扭轉天賦和靈力的陣法。
他想要獲得饒溪辭的一切。
可他低估了饒溪辭的求生欲,也低估了饒溪辭是一個骨子裏就透着自私瘋狂的人。
她是絕不會将自己擁有的東西拱手讓人。
于是她以半數修為為代價,劈開陣法,重傷那名長老,跑出莫怨門。
她是想回去找師父的。
可是老天都不願意幫她,也或許是之前幸運了太多次,這一次,她被抓回了莫怨門,關在地牢裏,日日遭受審訊。
抓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凜和秦旭。
二人其實并不知道,這位出名起就居住恨愁山的長恒宗大師姐,為何突然會被門主下令抓回來。
饒溪辭廢了半數修為,重傷未愈,打不過這兩個人。
她低垂着頭,很快就聽見秦旭數落出她的罪名。
——為了一己私欲,暗殺莫怨門長老。
随即便是一桶冷水潑下來。
單于寂下意識擋在饒溪辭身前,但看到那桶水迎面而下,穿過他,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處于回憶的這個現實讓他渾身發冷,冷到打顫。
饒溪辭也沒有他想的,過得一帆風順。
回憶中的人嗤笑一聲,胸腔震動,抖落一大片水。
她似乎說了什麽,單于寂聽不見,他只能通過饒溪辭的口型,猜她說了什麽
“你們那勞什子長老,身上有什麽值得我觊觎的東西嗎?”
這一點,秦旭也覺得奇怪,他執行任務一板一眼,公事公辦。
既然門主叫他抓來饒溪辭,他也就照做,何況當時門主語氣急切,事态很嚴重的樣子,便沒想太多。
秦旭對她說了些什麽,沒一會兒,就有人通知他,長恒宗宗主來了。
這是第一次五宗會審,審判的,是上官和最寵愛的弟子,鼎鼎大名的大師姐。
饒溪辭一身黑水被拖上沉霜殿時,一絲靈力也無,随時會死的樣子。
蘇凜捏着她的下巴,叫她擡起頭。
露出一雙宛若漩渦的湛藍色眼眸。
沒人知道,饒溪辭為何還能在這種瀕死時,投出那種暗沉的,淬了雪和毒的眼神。
單于寂知道她會說什麽,饒溪辭向來不服輸。
這個時期的少女還沒有後來的那麽冷血和不近人情,她只是較常人更高傲一些,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一個下場。
饒溪辭說,單于寂近距離看她,和她對着口型
——這個孬種,怎麽配讓我認罪?不若讓他現在跪在我面前,或許我還能大發慈悲,饒恕他。
之後的場面就異常混亂,所謂被饒溪辭暗算的莫怨門長老,指着饒溪辭的鼻子罵着不堪入耳的話,莫怨門門主無動于衷,上官和勸說無果。
秦旭和蘇凜想拉架,被那長老轟出去。
之後梅清安執行任務趕回來,态度強硬的要求查看那個破碎的陣法,她後面更是跟着剛剛滾出去的兩個弟子。
梅清安那時亦是不輸饒溪辭的存在,她的話,門主也要斟酌幾分。
長老似乎說了什麽,大抵是陣法已經消散之類。
最後,不得不用出了最後能看破真相的輪回鏡。
啓用輪回鏡,需要兩日時間。于是饒溪辭又被關進了水牢,在梅清安毫不退讓的要求下,饒溪辭沒有受到刑法。
莫怨門封住饒溪辭的靈力。
在啓用輪回鏡的前一天,饒溪辭被人從水牢拖出來,她沒有意外。
饒溪辭虛弱擡起頭,笑着:“你果然采取了行動啊,萬俟悉。”
莫怨門門主的——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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