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民女不是赔钱货。”
木匣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竹编篮子。
那是十二支精巧的绢花发簪。
每一朵花都用了不同的丝线,针脚细密平整。
桃花娇艳,迎春灵动,牡丹雍容,花蕊处点缀着细小的碎珠子。
木匣的底层,还放着几个用香木雕刻而成的小巧香丸盒,盒盖上镂空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许沐春手指微颤,声音却坚定无比。
“这些绢花和香盒,都是民女亲手做的。”
“镇上的布庄和首饰铺子,愿意出五百文一支的价格收购。”
“民女凭着这双手,一个月能赚十几两银子。”
“能养活自己,能孝敬父母,绝不去做那劳什子冲喜的妾。”
大堂内外瞬间安静下来。
县令看着那匣子里精美绝伦的物件,眼中满是惊叹。
旁边站着的师爷也忍不住凑上前,连连点头。
姜糖酥站在人群中,看着跪在堂上的许沐春,眼眶发热。
这小丫头终于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了。
她不仅会编篮子,她的女红和雕工,绝对是这个时代的顶尖水平。
“好一个自食其力的硬气丫头!”
县令大喝一声,目光刺向老太太。
“你这刁妇,满口谎言,贪财卖孙,简直丧尽天良。”
“来人,将这刁妇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罚银三十两,退还赵家!”
老太太发出凄厉的惨叫,被两个强壮的捕快拖到堂外。
粗大的水火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皮开肉绽的声音伴随着老太太的哀嚎,在县衙上空回荡。
许晋山直直地跪在堂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决绝。
“大老爷,草民许晋山,今日恳请大老爷做主。”
“草民要与这毒妇断绝母子关系,从此许家二房,从族谱上划出去,生死不复相见。”
县令看着外面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叹了口气。
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断亲文书,盖上鲜红的官印。
“准了。”
许晋山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眼眶通红,双手剧烈颤抖。
林清苑走上前,用力握住丈夫粗糙的手,温和的脸庞上透着安定的力量。
一家人走出县衙,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糖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彻底粉碎。
许祠晏走在她身侧。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姜糖酥不经意间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喉结却微微滚动,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收紧。
姜糖酥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看向走在前面的许沐春。
“沐春,你刚才在堂上拿出的那些绢花和香盒,太漂亮了。”
姜糖酥走过去,自然地挽住许沐春的胳膊。
许沐春脸颊泛红,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嫂嫂,我还想做些压花的团扇,还有用贝壳镶嵌的木梳。”
“咱们可以把山药糕和这些首饰搭在一起,做成贵重的礼盒。”
许昀凑过来,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大嫂,沐春这手艺,咱们直接去县里租个铺子,一个月少说能赚上百两。”
陈玉莲走在最后,大嗓门响亮得很。
“对,咱们赚大钱,馋死老宅那帮不要脸的狗东西。”
一家人说说笑笑,赶着牛车回到桃花村。
刚到村口,就看到自家院门外围满了村民。
一辆华贵的双立马车停在许家门前,车厢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车窗上挂着轻薄的鲛绡纱。
拉马的车夫穿着体面的细棉布短打,腰板挺得直溜。
许晋山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牛鞭。
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穿着暗红色锦缎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踩着脚踏走下来。
他手里盘着两颗圆润的核桃,目光在许家破旧的院门上打量了一圈,嘴角浮起傲慢的笑意。
男人转过头,刚好看到走过来的许家人。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许晋山,直勾勾盯在姜糖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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