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捕头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铁尺,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一圈。
“谁是许家老太太,谁是许晋山。”
捕头粗着嗓门大喝,震得院墙上的灰土直往下掉。
老太太刚才还满地打滚,听到这声暴喝,吓得浑身哆嗦,立刻收了哭嚎,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许祠晏缓步上前。
他穿着青色直裰,身形清瘦挺拔,宽阔平直的肩膀透着沉稳的力量。
走到捕头面前,他从袖口摸出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报案回执,递了过去。
“差爷,是我报的案。”
许祠晏声音清润,语调不急不缓。
“有人强签婚书,逼迫良家女子为妾,人证物证俱在。”
姜糖酥站在后头,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心口不自觉地快跳了两下。
原来他去仙客来找她之前,竟然已经去县衙把案子报了。
这男人做事永远滴水不漏,把所有的后路都铺得平平整整。
捕头接过回执看了一眼,立刻变了脸色,大手一挥。
“把地上这个老太婆,还有那几个打手,全都给我锁了,带回县衙!”
两个捕快冲上前,直接掏出铁链,毫不客气地套在老太太脖子上。
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双腿软成一滩烂泥,死命扒着门框不肯走。
“差爷,差爷冤枉啊,我是她亲奶奶,我怎么会逼她做妾,这是家事,家事啊。”
“有什么话,留着去大堂上跟县太爷说吧。”
捕快用力一拽铁链,老太太整个人被拖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半个时辰后,县衙大堂。
“威武。”
两旁的水火棍重重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县太爷穿着官服,端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一拍惊堂木。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老太太和许沐春并排跪在堂下。
老太太吓得抖如筛糠,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大老爷,民妇冤枉啊。”
民妇好心给孙女寻了门亲事,这二房一家不仅不领情,还拿刀要杀民妇。”
“这个死丫头更恶毒,竟然用毒药伤了赵家的人,大老爷要给民妇做主啊。”
县太爷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许沐春身上。
许沐春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单薄的脊背挺直。
她没有像老太太那样痛哭流涕,清秀的脸庞上满是倔强。
“大老爷,民女没有下毒。”
许沐春细软的声音在大堂上响起。
“那竹筒里装的,不过是后山采的野麻子,干辣椒,混了些薄荷粉。”
“用水洗净便好,根本不会溃烂,民女只是为了自保。”
县令转头看向那几个被押在一旁的赵家打手。
捕快端来一盆清水,泼在他们脸上。
打手们胡乱抹了一把,除了脸颊被自己抓破的血痕,果然没有半点中毒溃烂的迹象。
老太太见状,顿时急了。
“就算没下毒,那婚书也是签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该去赵家。”
许祠晏站在堂外,深色的眼眸平静无澜。
他大步走进公堂,双手呈上一份按着手印的文书。
“大人,这便是那份婚书。”
许祠晏声音平和。
“赵家给的三十两银子,买的是冲喜的贱妾。”
“大周律例第三卷第七条,凡逼迫良家女子为奴为妾者,依律杖责五十,流放千里。”
“老太太为了三十两银子,将亲孙女推入火坑,此乃重罪。”
县令拿过婚书扫了一眼,重重拍下惊堂木。
“大胆刁妇,为了区区三十两银子,竟敢无视国法,你还有何话可说!”
老太太吓得瘫倒在地,一股尿骚味在公堂上弥漫开来。
她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大老爷饶命,我也是为了二房好啊。”
“这丫头整天在家白吃白喝,除了编几个破篮子什么都不会。”
“就是个赔钱货,不如换点银子补贴家用啊。”
听到这话,许沐春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她从袖口摸出一个精致的扁平木匣,双手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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