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后方探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正是许晋山。
他手里倒提着一只灰毛野兔,兔腿上还在往下滴血,身后跟着背弓箭的二弟许昀。
姜糖酥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跟着松懈下来。
“爹,二弟,你们怎么在这儿?”
不远处的粗壮树干后,许祠晏半隐在阴影里,瞧见姜糖酥跟家人碰了面。
他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暗色,这才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许晋山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姜糖酥脚边的竹篓上,瞧见里面那截粗壮的野山药,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透出几分意外。
他这大儿媳平时走两步路都要喘半天,进门这几天更是除了吃就是睡,今天居然自己跑到山脚下来挖食了。
“大嫂,你咋跑这儿来了?”
许昀凑上前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根野山药,语气里透着惊奇。
“这野山药可不好找,藤蔓都跟杂草混在一起,你一个人挖出来的?”
姜糖酥抬起沾着泥巴的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顺势把野山药往竹篓深处塞了塞。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找点吃的,爹,你们进山打猎?”
许晋山点点头,嗓音沉稳厚重。
“就在外头转转,山里刚下过雨,路滑,野兽也多,昀哥儿,你带你嫂子先回去。”
姜糖酥赶紧伸手拦住。
“爹,我不回去,我跟你们一起走走吧,我就在山边上,不往深处去,保证不给你们添乱,我还认得些草药和菌子,多找点回去,晚上大家都能吃顿饱饭。”
许昀咧嘴笑了一下。
他心思通透,早就觉出姜糖酥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往的大嫂总是低着头,看人时眼神躲闪,今天却敢直视他们的眼睛,说话也利索。
他立刻出声帮腔。
“爹,就让大嫂跟着吧,咱们今天就在外围下几个套子,有我看着大嫂,出不了事。”
许晋山没再多话,只是把腰间的砍刀重新别好,闷声走在前面开路,算是用行动默许了。
三人顺着蜿蜒的土路往半山腰走去。
刚转过一个山坳,迎面撞上了背着空竹筐歇脚的牛大婶一行人。
牛大婶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子,早上在河边看热闹被姜糖酥落了面子,心里正憋着火。
瞧见许晋山带着姜糖酥走过来,她那双三角眼瞬间亮了,扯着破锣嗓子就嚷嚷开。
“哎哟喂,许大哥,你进山打猎怎么还带个祖宗啊?这胖丫头能干啥?别是走两步就喊饿,把你打的野兔都给生吃了吧!”
几个村妇捂着嘴哄笑起来。
“可不是嘛,这身板,踩在烂泥地里都拔不出腿,别把山里的狼给招来!”
姜糖酥停下脚步,冷眼看着牛大婶。
她刚要张嘴,走在前面的许晋山却往前跨出一步,宽阔的身板严严实实挡在她身前。
这个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汉子,此刻脸色沉得吓人。
“我许家的儿媳妇,吃的是我许家的饭,走的是我许家的路。”
许晋山嗓音发沉,字字句句带着威慑。
“她就是什么都不干,我们家也愿意养着,牛家的,管好你自己的嘴,再让我听见你编排阿糖,以后你家男人进山,别指望我搭把手。”
牛大婶脸皮一抽,悻悻地闭了嘴。
村里谁不知道许晋山是打猎的一把好手,进山遇到危险全靠他帮衬。
得罪了他,以后家里断了野味事小,男人在山里出了意外事大。
姜糖酥看着公公山一样宽厚的背影,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涩。
原来这就是被家人护着的感觉。
“走。”
许晋山拎起野兔继续往前走。
姜糖酥快步跟上,心里默默盘算着。
她不能只靠许家养着,她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到了半山腰的一片杂木林,许晋山和许昀去布置陷阱。
姜糖酥背着竹篓在附近转悠,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不断弹出提示音。
发现普通可食用野菌青头菌。
发现普通药草车前草,清热利尿。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枯叶。
这具身体太过臃肿,她只是蹲着,肚子上的肉就挤得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有些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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