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b推开许家破旧的院门,里头的响动乍然停住。
林清苑手里还攥着扫帚,瞧见两人滴着水的衣摆,眼眶一红便迎上来拉人。
“我的天娘耶,怎么掉河里去了。”
“赶紧进屋把湿衣裳换下,可别落下病根。”
这婆婆脸上没有半点嫌弃,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姜糖酥鼻头发酸。
原主可是把家里最后一点口粮都吃光了,这婆婆竟然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大嫂赶紧去换衣裳,我把这碗热汤端屋里去。”
陈玉莲端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从灶房跨出来。
她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这初春的河水多凉,大哥也是个心大的,怎的也不把你看牢些。”
“趁热喝口汤暖暖胃,家里虽说没米下锅了,这野菜汤里好歹撒了点粗盐,能对付一口是一口。”
许沐春也从小马扎上跑过来,手里攥着块干布巾,踮起脚尖够着去擦姜糖酥的头发。
姜糖酥立在院中,瞧着这一大家子围着自己打转,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起前世爸妈忙着做生意,常年把她丢给保姆照看。
那保姆常常克扣她的饭食,饿极了的恐慌感,逼得她后来得了暴食的毛病。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般滋味。
越是这般她心里越觉得亏欠,往后断不能再在这个家里白吃白喝。
许祠晏立在屋檐下,湿透的青衫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的视线在姜糖酥泛红的眼尾处顿了顿。
他紧紧闭着嘴,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迈进了西厢房。
姜糖酥回到自己屋里,反手合上门板,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初级健胃消食片和一个粗粮窝窝头。
她就着凉水吞下药片,又把那个干巴巴的窝窝头掰碎了,一点点咽进肚子里。
药效很快散开,胃里那股子灼烧般的绞痛终于退了下去。
那种饿到心慌气短,恨不得把锅底都啃了的饥饿感也被压了下去。
这具虚胖的身子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换上一身干爽的粗布襦裙,走到院子里,抄起墙角的旧竹篓挎在肩上。
林清苑见状赶紧丢开手里的针线笸箩,一脸担忧地迎上来。
“阿糖这是要上哪去,你刚落了水身子正虚,快回屋里躺着去。”
“娘放心,我身子好着呢。”
“我出去转转,去后山挖点野菜找点吃食,总不能让一家老小跟着我挨饿。”
“这哪成啊。”
陈玉莲急得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后山刚下了雨路滑得很,你这身子骨哪受得住。”
“家里还有男人顶着,爹和二弟半下午就进山打猎去了,哪轮得到你一个新媳妇出门找食。”
姜糖酥笑着拍了拍陈玉莲粗糙的手背。
“弟妹把心放肚子里,我就在山脚下转悠,绝不往深山里去,我这体格多走动走动反倒松快些。”
说罢她挣开陈玉莲的手,背着竹篓大步跨出了院门。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几个正凑在一处纳鞋底闲磨牙的村妇便盯上了她。
“哟,大伙儿快瞧,许家那胖媳妇竟然舍得挪窝了。”
“背着个破竹篓子,这是要去哪家打秋风呢。”
“就她那身肥肉,走两步路都带喘的,还能下地干活不成。”
“怕不是准备去后山偷挖谁家地里种的地瓜吧。”
“许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进门这么个活祖宗。”
“听闻今早把许家缸底最后一点口粮都给霍霍光了,许秀才差点被她连累得淹死在河里。”
“换做是我家,早就一纸休书把这馋嘴婆娘打发回娘家了。”
那些个尖酸刻薄的嘲讽声直直地往姜糖酥耳朵里钻。
姜糖酥顿住步子,转过身凉凉地扫过那几个长舌妇。
“怎么着,你们自家地里的野草拔干净了。”
“家里的老母猪喂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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