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沾满泥土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继续挥动小锄头。
不多时,竹篓底就铺满了一层青头菌。
她直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反手捶了捶酸痛的后腰。
视线落在旁边的一片杂草丛中,系统提示那里有大片的车前草。
这些普通的草药虽然卖不上大价钱,但积少成多,总能换些铜板贴补家用。
一个多时辰过去,姜糖酥的竹篓已经沉甸甸的了。
里面装满了青头菌和车前草,还有几把野葱。
许晋山和许昀也回来了,两人手里提着两只野鸡。
许昀探头看了一眼姜糖酥的竹篓,眼睛都瞪圆了。
“大嫂,你这眼睛够尖的啊,这青头菌平时藏得深,你咋找着这么多?”
许晋山看着儿媳妇满头大汗却精神奕奕的模样,眼底浮现出几分赞赏,点点头。
“阿糖干得好,走,下山。”
下山的路总是比上山轻松些,但对姜糖酥来说,背着半篓子东西,每走一步膝盖都像针扎一样疼。
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上了公公和二弟的步伐。
快到村口的时候,又碰见了牛大婶那群人。
她们在山里转悠了半天,只捡了些干柴,挖了几根干瘪的野菜。
看到姜糖酥背着沉甸甸的竹篓,牛大婶眼红得直泛酸水。
趁着许晋山走在前面没注意,她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竹篓里装的啥呀?别是些毒蘑菇烂树叶,拿回去毒死全家吧!”
姜糖酥停下脚步,把竹篓往地上一放。
“牛大婶,你这嘴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吗?这么臭,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上好的青头菌和车前草!”
她随手抓起一把青头菌展示给众人看。
“这东西镇上酒楼可是收的,一斤能卖上好几个铜板,怎么,你嫉妒啊?嫉妒你自己去挖啊,哦,我忘了,你这人除了会嚼舌根,干啥啥不行。”
牛大婶被怼得脸色铁青,伸手指着姜糖酥。
“你这死胖子,你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
姜糖酥往前压了一步,庞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瞬间将牛大婶笼罩。
其他村妇见状纷纷散开,生怕触了这个霉头。
许昀在一旁看得直愣神,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大嫂,你这嘴皮子也太厉害了,以前咋没发现?”
姜糖酥拍拍手上的泥土。
“以前那是懒得搭理她们。”
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会说。
或许是之前活得太压抑,现在能随便出气,她什么都不怕了。
许晋山看着她,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提起野鸡和野兔。
“回家。”
回到家,林清苑看到姜糖酥背回来的东西也是惊讶不已。
她心疼地拉着姜糖酥的手,用帕子给她擦汗。
“阿糖,你这是受了多大的累啊,快去屋里歇着,娘去把这些菌子洗了,晚上给你们炖个野鸡菌子汤。”
姜糖酥摇摇头。
“娘,我不累,这车前草我得趁新鲜拿到村头李大夫那里去卖了,换点铜板,明天好去镇上买点粗面。”
林清苑拗不过她,只好让许祠晏陪着她一起去。
李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平时也收些普通的草药。
他仔细检查了姜糖酥挖的车前草,点点头。
“挖得不错,根须完整,没有烂叶,算你十二文钱吧。”
十二个带着体温的铜板落入掌心,姜糖酥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这是她穿过来后靠自己双手挣的第一笔钱。
她把铜板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那点重量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全是踏实。
夕阳西下,姜糖酥和许祠晏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炊烟的香气。
许祠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长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衣袖边缘,深邃的眼瞳里倒映着晚霞的碎光。
“姜糖酥,你这变化可真大,大到我都以为,你不是姜糖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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