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我有我自
毫無自己正在凡爾賽的意識,江戶川柯南心情惆悵地陷入沉默，安靜望着窗外的車景。一路上黑羽快鬥多次欲言又止，但每每看見男孩那張臉,又老老實實地選擇了閉嘴。
……是因為“偵探”和“怪盜”的身份差別嗎？
黑羽快鬥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相貌差不多的臉，對方看起來還要小上一截；明明默契地選擇忽略兩人之間存在的血緣關系，維持一直以來的合作方式；明明相對于同伴的立場,他所做的已經是極為坦誠的選擇——
但為什麽面對江戶川柯南時,自己總顯得這麽心虛？
不僅僅是自己在年齡上的将錯就錯,還有他在銀森裏的單獨行動，甚至于這之前的針對潘多拉的合作計劃。而他從一開始的敷衍對待,變成了提前準備好道歉禮物,到現在甚至主動反思自己……
這不對吧？！
黑羽快鬥驚悚地想道,或許竹下螢選擇進行那樣的分配,正是因為他已經看破了這點。
……真是可怕啊,無論是白鴉、還是名偵探本人。
更可怕的是,江戶川柯南自己恐怕都沒有意識到他正在溫水煮青蛙式地入侵黑羽快鬥的私人空間——雖然倘若對方是有意識這麽做的,他也不會到現在才發現就是了。
少年表情複雜地思索了片刻，最終略微無奈地選擇了接受。畢竟這不僅僅是對方的單方面行動,也有他自己的放任因素在內。
至于眼下的“冷戰”……
黑羽快鬥瞅了眼江戶川柯南的側臉,不确定想道：等下車後稍稍道個歉就好了吧？
畢竟對方這副樣子,要讓他完全用對待同齡人的态度……那也确實很難做到嘛！
黑羽快鬥樂觀地将這件事抛之腦後，觀察起了行駛的路線。如果他能得知江戶川柯南此時的想法,大概會徹底地換副嘴臉。
就這樣，保持着安靜的氛圍,椎名光希帶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相隔一段時間，這裏并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依然是錯落相隔的舊式宅邸、被白雪覆蓋的磚牆屋檐。
只是當他們推開鐵門、穿過鵝卵石路走向主屋,江戶川柯南無意間擡頭，發現那枚刻印了“森川”的銘牌已經不翼而飛。
他稍稍回想便明白其中的差別——之前到達這裏時，竹下螢還沒有入住這座老宅。
“……”
江戶川柯南忍不住想：我為什麽那個時候沒有懷疑過螢呢？
明明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線索，甚至已經聯想到了“竹下”這個姓氏，但他哪怕猜測椎名光希與竹下花衣合作，都沒懷疑到竹下螢的頭上。
……森川、竹下。
江戶川柯南突然開口：“螢和森川家沒有血緣關系，對吧？”
椎名光希放慢步伐，詫異地朝他投來一瞥：“沒有。”
“光希哥，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喊的是竹下螢的名字……”江戶川柯南毫不避讓地擡眼回視，“那從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這個名字了嗎？”
似乎從他的話語裏聽出了些什麽，紅發青年垂眸輕輕一笑。
“當然不。”
他露出回憶般的悠遠眼神，“……那個時候，他還不叫竹下螢。”
很多年以前，當白發的少年自竹枝陰影下擡頭、成為暗淡世界裏唯一的亮色，他便被冠以“竹下螢”這個姓名。在那之後，如同所有會發光的螢的宿命，他被長久地囚禁于暗室裏。
森川陽介的所做，不過是作為不被“神”注視的信徒、為了能再次目睹所謂“神跡”施行的僭越之舉。
換作其他人，或許會對這扭曲的命運産生厭惡乃至痛恨，但竹下螢卻接受了包括這個姓名在內的一切。
江戶川柯南當然不知道這些發生在過去的事，他只是從這句話中确認了自己的某個想法。
他還記得自己與竹下螢的初見。
那時對方留給他的最深刻的印象，并非是外表上的特殊又或者心理上的成熟，也不是被親屬投毒、被以死亡陷害的受害者身份，而是在目睹這一切之後，少年表現出的仿佛置身事外的“不在乎”。
男孩擡起頭，望向被高牆遮擋的竹林。白雪遮蓋下，依然能看見部分蒼翠的竹影。
“……我曾在另一個地方和螢見過面。”他輕聲道，“那裏應該也屬于森川吧？”
燕湯雖然是詢問的措辭，但他語氣肯定，顯然不需要其他人的回答。
無論修建于深山的神社還是眼前的森川宅，它們都有很多的共同點。同樣是與世隔絕，同樣有綠竹交錯，同樣相比住處、更近似于囚籠——
但竹下螢不在乎。
不在乎自身的生死，不在乎曾經的苦楚，不在乎未來的去處；他坦然接受會被殺死的可能，坦然接納了曾經的幫兇，坦然來到過去囚禁他的牢籠。
江戶川柯南過去對此并沒有清晰的認知，但潛意識已經替他牢牢地記住。他很難想象對方會對什麽産生執着，更遑論主動去制定什麽計劃。
這也是在那之後，即便猜到竹下螢可能是知情者，他也從未将對方置入嫌疑人立場的原因。
“……他為什麽會成為白鴉呢？”
椎名光希對此卻緘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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