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清清白白
不管江戶川柯南打算如何為過去的自己辯解,灰原哀都不想再聽了。對方總是習慣性把人往更好的方向去想,而看看他所說的這幾個人——
被稱為“聰明好心”的赤崎哥哥,卻幾乎從頭到尾沒有參與對話,不僅滿臉冷淡、态度漫不經心,現在仍在翻閱手中的雜志,好像那上面的東西比他們讨論的組織重要得多。
對方唯一一次情緒波動,還是在聽柯南八卦的時候!
還有“清冷孤傲的怪盜基德”,明明在灰原哀眼裏,對方是在場唯一能與“平易近人”這個形容匹配的存在,偶爾做出的反應甚至可以說是幼稚。
除了他們,柯南對那個紅頭發組織成員的态度也一樣離譜。這張臉、這身氣質,以及這副拿一份明顯見不得人的資料、言語暗藏機鋒要求她加入組織的行為……
能對這樣的家夥指認“警視廳卧底”,江戶川柯南恐怕不止腦子出了點問題,眼睛也接近半瞎了。
至于“柔弱無助的竹下螢”……
柔弱在哪?因為他只是幕後的BOSS?
“我需要與他見面。”灰原哀果斷地說,“因為你們需要我的信任——而我無法再相信一個會在成員面前藏頭露尾、給自己留出退路的組織頭領。”
椎名光希反應了兩秒:“……你是說BOSS嗎?”
他的回應令灰原哀微微皺眉。
女孩盯着他看了一段時間,稚嫩的臉逐漸露出困惑的神态:“你難道也和那些人一樣,認為BOSS這麽做是正常的?”
“……”
椎名光希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好在江戶川柯南及時接話,轉過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我也聽說過一些關于組織BOSS的情報。”
“組織BOSS從不與組織成員直接接觸,都是機械語音、或者短訊通知。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樣貌……甚至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情。”
“聽起來是個很謹慎的人呢。”黑羽快鬥若有所思道。
“不如說怕死才對。”
不管是謹慎還是怕死,這樣的家夥顯然是不好對付的,除了赤崎雅人,其他人的表情都微有嚴肅。
在一片代表思考的沉默裏,椎名光希開口問道:“這是那個FBI告訴你的?”
“呃……一部分是。”江戶川柯南回憶着,“還有安室先生、CIA的卧底、貝爾摩德,還有一些是我從組織成員那裏偷聽到的情報……”
椎名光希注視他的眼神逐漸古怪:你的交際範圍也太廣了吧?
但這不是當前應該關注的重點。
從對方的話語裏,椎名光希突然意識到,在對組織、組織BOSS的認知上,自己和其他人存在一些并不微小的差異——
椎名光希從來沒有将“組織BOSS”作為需要對付的獨立存在看待過。
和「潘多拉」這種由首領維系的聯結團體不同,黑衣組織是更自洽的存在形式,其成員被立場牽扯到一起、再被利益驅使着行動,他們不需要一個“BOSS”來引領行走。
即便某一天高層乾部裏出現了折損,組織內部也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動。
琴酒則有些許不同。
一個無形的存在總是很難讓人産生切實的恐懼,也就無法達成真實的利益交換。G是被BOSS豎立的“恐懼”的代表——這也是椎名光希過去認為的、組織BOSS從不高調出現的原因。
倘若握刀的人過于具有存在感,人們往往不會關注到刀刃本身的鋒利。
相比一個領頭人、或者一個被推出的代表,讓椎名光希戒備的一直是組織與各個勢力的關聯。在他看來,殺死社會中的某個人總是很輕易的,清除與整片森林都緊密糾纏的龐大寄生物卻難如登天。
所以他與琴酒達成了心照不宣的暫時和平——在對方結束“清理任務”之前,椎名光希不會去乾涉組織的任何行動。
至于柯南說的、在其他人面前神神秘秘的組織BOSS……
椎名光希迷惑地想:我們說的真的是同一個組織嗎?
他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作為柏蘭德時,他幾乎是剛加入組織不久,就得到了與BOSS見面的機會。
……所以那個時候,并非他以為的組織BOSS對新任代號成員的觀察和獎賞,那份召見本身就特殊的?說起來,G前不久也告訴他“柏蘭德”在組織總部裏沒有記錄……
椎名光希:“……”
這下真成了清清白白柏蘭德了。
所以BOSS和G真的沒有親屬關系嗎?
這一消息對他來說并不算緊急,只是提升了“調查組織BOSS身份”這項任務的重要性排名。而在場的其他人……兩個假小孩、兩個真未成年、兩個和組織無關的參與者。
鑒于這些人知道的東西不比椎名光希多,還有可能引起某些人的恐慌,椎名光希不打算對他們坦白。
紅發青年看了眼赤崎雅人,偵探察覺到他的視線回以一瞥,同時輕輕動了下眉毛。
“……組織BOSS的身份,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不是重點。”赤崎雅人放下雜志,慢吞吞地開口,“不如着眼于能夠達成的目标上如何?比如,做出一份解藥——不管是工藤新一、還是宮野志保,他們的出現都會吸引組織的關注吧?”
“你說得對。”灰原哀低聲說,“就算沒有解藥的消息也一樣……我現在還在組織的追殺名單上。”
椎名光希:“那現在就去見螢?”
才與竹下螢見面沒過多久的黑羽快鬥和江戶川柯南對這話都反應平平,灰原哀為合作推進的速度所驚訝,卻還是乾脆地選擇了同意。黑羽盜一見此果斷開口:“不如也帶上我如何?”
他微笑着說:“我還沒有見過這位新的白鴉呢。”
黑羽快鬥聞言眨了眨眼。
或許是因為難得在情報進度上超過了自己的父親,又或者是期待接下來雙方的會面,他的語氣莫名變得很興奮:
“我見過喔——那是個很特別的人!”
與竹下螢的見面自然不會在松田陣平的家裏進行,除了赤崎雅人選擇留下,其他人都跟随着椎名光希轉換陣地。一行人在住宅樓下等待,沒過多久,紅發青年便駕駛一輛白色的馬自達抵達至幾人面前。
他稍稍擡起帽檐,透過後視鏡的鏡面打量擠進後排的三個小孩、并與其中分外顯眼的黑羽快鬥對上視線:
“你跟過來乾什麽?”
“我想看看白鴉的秘密基地嘛。”少年乖巧地沖他微笑,“我們不是一夥的嗎?”
“……也不是不行。”
椎名光希又将帽檐推了回去,發動車輛同時随口說道,“不過那不是什麽秘密基地——聊天室沒有固定的地盤,只是螢如今的住所罷了。那裏還有與「白鴉」無關的人,你最好稍微做一下僞裝。”
黑羽盜一在一旁露出從容不迫的微笑:他從離開書房便換了張臉,連可能暴露身份的烏鴉都留在了松田陣平家。
黑羽快鬥:“……欸?”
少年有些驚訝,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不知從哪裏翻出了一套工具,對着後視鏡開始在自己臉上修修補補。他一邊動作、一邊小心地打量椎名光希,目光在對方的鴨舌帽和黑色口罩上停頓了片刻。
即便是冬日,這樣的裝扮也有些過于累贅了。
黑羽快鬥小聲問道:“光希哥,你需不需要——”
椎名光希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回道,“沒事,他認識我。”
“你不是組織的代號成員嗎?”灰原哀微微皺起眉,“就這樣直接帶我們去見那位竹下螢?”
“……嚴格來說,我現在已經不是組織的成員了。”椎名光希沉吟道,“組織的人認不出我,會認出我的人現在也無心關注這些。只是東京有警視廳的人在找我……這副裝扮也是為了避開他們。”
黑羽快鬥:“但你在銀森并沒有完全避開監控……?”
“那種狀态的我,很難被認為是‘椎名光希’吧?”
只要多了一份周轉、不會被當事人直接目睹,他便有可操作的空間。只有在東京時不太方便——椎名光希不得不先用降谷零的渠道返回,再借住于松田陣平家,現在出門都還要時時刻刻躲避監控。
黑羽快鬥想了想:“也對,那對姐妹最後還在問我你是什麽人……她們都沒認出你。”
聽聞這話,黑羽盜一從副駕駛座投來饒有興趣的眼神。
在他的詢問和椎名光希的默認姿态下,黑羽快鬥談性大發,将旅莊裏發生的一切簡單托出,尤其介紹了那對姐妹明明曾與椎名光希見過面、卻不覺得對方和之後阻攔她們的是同一個人。
灰原哀聽完後沉默以對,年長者則露出幾分思索:
“也就是說,你能不做僞裝、僅依靠性格神态等細微的改變,讓其他人分辨不出你的幾種身份?”
“……沒有到不做僞裝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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