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他們、大概
由什麽來判定一個人的善惡？由什麽來決定一個人是否無辜？
是行為,還是心理？
律法對此定制了标準與概念，人心卻總脫不開私情的影響。倘若站在這裏、與竹下螢對話的是江戶川柯南，這位堪稱公正的主角大概會用嚴厲的話語拒絕對方,用堅定的行為阻止少年利用“自身”的這份釣餌。
但現在站在這裏的是赤崎雅人。
偵探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施施然地點頭表明自己已經了解。
竹下螢的所做，是對人心與欲望、對漫畫存在的利用,即時再嚴明的判官也不能用思想來處決他的惡行。而赤崎雅人是能夠徹底抛開“情理”,純粹以規則來決斷立場的存在。
只要沒有親手殺死某個人,就能永遠立于正義的不敗之地。
——正如他自己所做的那樣。
即便他知曉可能将要到來一場謀殺，這片旅館包括竹下螢在內,可能将有人永遠留在這片雪山,他也沒有産生絲毫動搖。
黑發的偵探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卻沒有立刻關上房門。雪天寒氣從長廊窗口的縫隙裏鑽進來,徐徐灌入室內、再沿着衣袖與褲腿的縫隙攀上男人的四肢。
對這些滲透的寒意,赤崎雅人只是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嘴角噙着淺淡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地拉出行李箱,從裏翻找出一條稍微厚實些的圍巾。在清一色黑白的衣服上，紅棕色調顯得十分亮眼。
“案件吸引體質、罪犯吸引體質……這兩個人聚在一起,應該能帶來更精彩的演出吧？”
只需要等待接下來的“被害人”,就能明白誰才是最終的勝出者。
簡直養蠱一般,偵探這樣感嘆着。
但這并不是使赤崎雅人感到有趣的原因。偵探只是忽然意識到一點，在他們之間,确實椎名光希才是唯一正義的存在。然而此時此刻，正義者身處黑色的立場,他們這些人卻将要與紅色方進行“友好”的互動。
“果真還是年輕人啊，椎名。”赤崎雅人垂眸輕聲道，“——還會天真地以為他是個乖巧的孩子。”
這份被交托給竹下螢的信任,會由他親自證明并不值得。
他沒有讓這份愉快在面頰上維持太久，當赤崎雅人離開房間時，已經重新變成了那個冷淡的偵探。藍色的眼瞳呈現冰冷的灰調，五官在英俊的面容上描繪出深刻的陰影。
男人走到一樓，彎起手指敲了敲前臺桌面。在這聲音中，接待人茫然擡起了頭。
赤崎雅人朝他微微點頭，問道：
“最近的車道在哪個方向？”
…
隔日。
雪愈發大了。
銀森旅莊的荒涼顯然是是有緣由的。山中地形本就險峻，而被刻意開發的車道，像是從兩塊巨石間剖開了一條擁擠的縫隙，看起來有種性命不保的危險。
赤崎雅人穿着明顯不夠保暖的西裝，只在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身姿挺拔地站在路标旁。
在被純白覆蓋的單調的林地旁，他是最引人注目的風景。
直到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伴随着一聲尖利的剎車音，一輛黑藍色的高大摩托停在了他面前。
穿着黑色風衣的騎手居高臨下地望着他，然後單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毫無遮掩的俊朗面孔。散落的紅發仿佛火焰在青年的頰邊燃燒，也點燃了那雙明亮的眼睛。
椎名光希皺着眉，費解地問：“你在乾嘛？”
跟個門神似的，大冷天的杵在這裏是在等誰？
仿佛聽見了很弱智的問題，赤崎雅人用輕蔑的眼神一瞥他，慢吞吞說：“我來接你。”
哦，原來是在等我……等等，我們關系什麽時候好到了這種程度？還有這如同長輩的、寬容與關懷的眼神——
椎名光希沉默幾秒，決定不去追究對方的腦回路。
他撐起身子懶洋洋地招手，等赤崎雅人靠近後，一把将手中還有溫度的頭盔扣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上車。”椎名光希言簡意赅。
赤崎雅人一邊調整頭盔的角度，一邊問：“那你呢？”
赤崎雅人當然不是在關心椎名光希的安全。即便沒有探聽消息，他也能知道“柏蘭德”的身份大概是被對方廢棄了——不然這兩人之前在山上是在玩槍擊游戲嗎？殺死過去的自己，難道是為了在這個世界一條道走到黑？
不過是想要掙脫過去的桎梏罷了。對眼前人而言，“椎名光希”或“柏蘭德”，現在都已經不能完全代表他的身份。
只是對方原本就被警視廳一方通緝，現在又多出了組織這個勁敵……這麽大搖大擺地露出真容，就不怕被人追蹤？
椎名光希很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卻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們暫時還找不到我。”
赤崎雅人下意識地望了眼來路，“你把山路破壞了？”
“不需要我破壞吧？”椎名光希說，“這不是很明顯的暴風雪山莊模式嗎？”
偏僻的位置、崎岖的地形、惡劣的天氣、即将誕生的案件……确實如此，完美的暴風雪山莊前置。
不過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紅發青年像是聽見了赤崎雅人內心的吐槽，沖他露出堪稱閃亮的微笑：“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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