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第223章“這和我有
赤崎雅人沒有向竹下螢詳細描述自己的心理路程,但看對方若有所思的模樣,或許他已經從這一個姓名中猜出了大概。
因為倘若如竹下螢所說,他擁有自己的全部記憶、知曉“赤崎雅人”的過去與現在,那麽,判斷在那個生死交錯的夜晚,在面對怪盜基德時他內心究竟是警惕還是期待——這也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不管如何,那都是被塵封在歷史中的回憶。
偵探漫不經心地想着,擡手拿過擺在少年面前的茶杯,手掌觸及的溫度正好。他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感受苦澀一路蔓延至舌根,然後簡短地問:
“現在,你還想和我鏈接思維嗎?”
此前的漫長時間,竹下螢從沒有提出過類似的要求。聯想今日的交談,可想而知對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既然他現在已經給出了答案,過程便也不再有必要了。
竹下螢回過神:“……如果我說不,對你來說是否是一種不公?”
“如果你是我,”赤崎雅人輕輕笑了一下,“你應該知道我的回答。”
竹下螢思考了一段時間:“我可以另外給你你想要的。”
他說這話時,眉眼淺淺彎起、露出一個柔軟溫和的笑——這笑容離奇地與不在這裏的某人有幾分相似。赤崎雅人拒絕的話頓時卡在了嗓子眼,然後他聽見竹下螢說:
“你對椎名光希感興趣,對吧?”
赤崎雅人:“……”
“我知道的。”竹下螢笑着、篤定說道,“——因為我對他也很感興趣。”
如果說赤崎雅人是出于某種惡趣味,有意識地選擇會引人誤會的措辭,那麽竹下螢就是樸實無華地、直白解讀詞彙的本意。
他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現代社會卻将這些詞彙引申出了其他的內涵。
……事到如今,只能慶幸這間房裏沒有監控錄像設備、也沒有第三者旁聽他們這段引人誤會的對話了。
竹下螢回憶起不久前的那個夜晚,而作為補償的這段自述的開篇,首先便是一場否定:
“椎名光希沒有死在那裏。”
“我當然知道這點。”赤崎雅人冷淡地說,“但他抛棄了自己的過去——那是我們在這個世界存在的基礎。”
“抛棄……你是這麽認為的嗎?”
竹下螢眼簾低垂,淺色的睫毛遮擋了同樣淺色的雙眸,使他這張秀美的面容呈現出一種寡淡的色彩,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同樣符合這樣的情緒流露。
少年語調平淡:“你想知道,過去那個‘椎名光希’的經歷嗎?”
——椎名光希并不是一個複雜難懂的人。
這句話用以描述他們現在認識的那個紅發男人,或許是有幾分不妥。但對于平行世界的那個紅發警察,則是相當切實的判定。
不必對曾經的他抱有過高的期望,因為對方在本該成長的時間裏,就因一場極道的動亂而死去了。
死亡沒有給椎名光希帶來過多的陰影,因為他直到最後也是穿着警服、站在正義的一方。死者的身後事也與本人無關,盡管那并不算一個美好的結局。
“他站在正義立場的原因,與這個世界并無不同。那是他人生的開始,而不是他的全部。”
赤崎雅人挑了下眉:“在這個世界,我們也只活了一年不到而已。”
就算死亡會重啓過去——那又能有多長時間?赤崎雅人知道椎名光希比他在過去停留的時間更久,但再久也不會超過二十年。
這段短暫的經歷,難道會比過去的二十年更加深刻嗎?
“因為你的人生經歷比他要漫長得多。”竹下螢看了他一眼,“人生中的絕大部分喜怒哀樂、遺憾不舍,你都已經經歷過。你已經确定了自己的方向,這也是他們不能給你帶來更多改變的原因。”
“椎名光希……他才剛剛走上自己的路,還沒有經歷過需要抉擇的部分。”
過去被塑造出的那個純粹正義的立場,與其說是椎名光希的、不如說是來自他的養父。椎名光希認同對方的觀點,于是一直以來便遵循過往、本能模仿着對方的行事準則。
而在這個世界,“死而複生”從一開始就打破了這個常态。柏蘭德的身份遙遙立在那裏,一刻不停地提醒着他和池田信的不同。
——你不需要堅持過去的準則,不需要重複池田信的道路。
“在這個世界,你們過去的經歷與曾經并無太大差別。而記憶中即使是有虛構的部分、即使不是你做的,在你回歸後,你還是會做出類似的選擇。”
“……椎名光希認為那是因果的循環、是時間的悖論,但我覺得,那只是讓他掙脫了名為過去的桎梏、讓他做回了自己。”
赤崎雅人:“你是說,他在自己的世界最終也會變成柏蘭德?”
“那倒也不會。”竹下螢道,“過去沒有能讓他選擇掙脫的羁絆。他不會為活着而掙紮,只會為了正義而死去。”
說到這裏,白發少年忽然笑了一下,“……以椎名光希的認知,使他改變的是那幾個警校的同期。但從旁觀者的角度、從時間先後順序來看——你才是那個最初使他産生‘活着’的欲望的人。”
“畢竟,你們是幼馴染嘛。”
赤崎雅人:“……”
天降的幼馴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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