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即合理。”竹下螢看出他的想法,卻依然堅持說道,“不然為什麽,只有你們的過去互相糾纏呢。”
“……這不重要。”赤崎雅人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說。
少年從善如流接回話題:“總之,過去的那個椎名光希,本質其實是未經過現實染色的‘理想者’,這也是我會選中他的原因。人性是很複雜的東西,純粹的正義是不存在的——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赤崎雅人不置可否,“這就是由你來審判的原因?”
“一部分吧。”
竹下螢微微一笑,這次他的笑容比之前要真實許多。細微的愉快情緒從金色眼瞳中淺淺地流露出來,也給他的話語增加了不少說服力。
“我們曾經有過一段交談,那時我想要替他擺脫過去,但他拒絕了我。他說,那是他的選擇……也應該由他自己決斷。”
而竹下螢,不過是被選中的、一個有足夠分量的見證者罷了。
當椎名光希在那個夜晚第一次主動選擇殺死某人,他就已經确定了自己未來的道路。
竹下螢輕輕說:“因為,我對他而言是特殊的——我們是‘兄弟’。”
赤崎雅人:“……”
什麽?
他有一瞬間疑心自己聽錯了,但目光觸及面前少年的雙眼,又無法産生懷疑的想法。竹下螢仿佛猜到了他所想,帶着淡淡笑意補充道:
“他自己親口說的。”
赤崎雅人:“……”
赤崎雅人:“他曾對我說,我們是‘同類’。”
所以花言巧語也是天生的嗎?
不管如何,這段對話确實給了他一個答案。椎名光希并非是像竹下花衣那樣吞噬和抹除了過去的人格,而是在過去的基礎上進行了成長。
對赤崎雅人來說,沒什麽是比這更重要的了。
盡管是很遙遠的過去,但他依然記得,自己在面對人生轉折點時是如何進行抉擇的。雖然他本人決定得很輕率、事後也沒有太多後悔,但旁觀者卻總是會替他表達遺憾——
‘如果你沒有成為偵探的話……’
但是,沒有如果。
人生是一條不能逆轉的河流,沿途沖刷的痕跡也是由他親手刻印的結果。
相比他人,至少赤崎雅人的運氣一直都很不錯。
他“不正确”的一面從始至終都沒有暴露人前:Rat以自身的認知摸索到了微妙的細節,但在察覺更多之前,便被椎名光希殺死了。怪盜基德曾經觸摸到淺顯的真實,而下一刻他們都被擠壓進時間的褶皺中。
就算是在上帝視角的漫畫裏,他也應該始終是正義的吧?
對話進行到這裏便可以了。偵探将茶水飲盡,坦然将空蕩蕩的茶杯推還至竹下螢面前。他起身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什麽、扭過了頭:
“雖然我有所猜測,但向本人确定一下也無所謂……是你以椎名的名義發起偵探聚會的吧?”
赤崎雅人問:“你将我們聚集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竹下螢擡眸回視:“——正如你想象中的那樣。”
“「白鴉」已經被漫畫綁定了立場,我總要親眼确認一下,對方是能夠托付信任的人吧?”
不止如此,這也是為了确定他們未來的走向。迄今為止所有人在漫畫中的出場都經歷了剪輯與篩選,竹下螢想要通過更多的畫面,判斷另一個世界眼中他們的身份定位。
畢竟,彈幕口中的“反派”,結局總是不太友好。
這裏是他挑選的合适的舞臺。惡劣的天氣——暴雪能夠覆蓋一切痕跡;偏僻的位置——廣袤山林即便有人失蹤也合乎情理。幾位旅客、陪伴前來的觀衆、參與活動的偵探……
主要的因素全部集齊,接下來要等待的,只是漫畫将鏡頭調轉。
竹下螢過去的經歷告訴他,漫畫并不在乎他的這點小小的操縱,倘若劇情發展合理,甚至還會配合他的想法。
而沒有什麽,會比“一起案件”更适合出現在偵探主題的漫畫中了。
在他面前,有着偵探身份、卻沒有偵探職業操守的黑發藍眼的男人挑起眉,冷淡英俊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個笑。
赤崎雅人饒有興趣地說:“如果那個小鬼知道了你的意圖……”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白發少年仰頭,露出一張精致秀美的面容。他的眼眸中一片澄淨的金色,看起來是那樣的純稚與無辜。
“你知道的,”他用很平淡的口吻說,“我總是會被這些犯罪者盯上。”
作者有話說:
無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