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蘭德聳肩跳過這個話題,又問:“這是Boss的命令?”
琴酒收回手,無聲默認。
紅發男人沉吟兩秒,似乎疑惑地歪了下頭:“那為什麽我不在名單上?”
在“Boss看自己不爽”這一點,柏蘭德還是很有自信的。那位大人不一定會将他的過去和立場放在心上,但一定很不滿他現在的所做——畢竟,作為柏蘭德時,他給組織的“G”帶來了一些完全沒必要的轉變。
Boss一直以來期待的,是一個以自身引領組織黑色的獨行者,是抛棄了人性的、純粹的組織符號。柏蘭德其實不覺得琴酒會接受這點,但至少對方會陽奉陰違。
但他的出現,讓這份明面上的應允也消失了。
現在提起柏蘭德,大部分人甚至會将“琴酒的下屬”作為這個身份的補充。更別說那份燃冬大三角狗血話題,至今仍是論壇上的大熱帖。
……話說Boss有看到嗎?
這點偏題的困惑一閃而過,柏蘭德漫不經心地想:希望沒有吧。老年人的接受能力大概是不如年輕人強大。
他望向琴酒,希望對方大發善心、額外贈予他這份問題的答案。銀發男人似乎嘲諷地擡了下嘴唇,顯而易見已經将之前的交易條例抛之腦後。
他很乾脆地解釋道:“你并不算組織的成員。”
柏蘭德:“……”
啊?
“分部那邊或許有你的記錄。”琴酒懶洋洋地說着,“你回到日本後,還沒有去本部登記過吧?”
……啊???
柏蘭德張了張口:“……不是找你就行了嗎?”
“我不負責這部分內容。”
柏蘭德緊急大腦風暴,謹慎提問:“那我這些年的任務?”
“在我名下。”琴酒簡潔道,“你沒有和別人合作過——組織可不會給出這種優待。”
柏蘭德努力回憶:“……不對吧,我跟萊、赤井秀一不是合作過?”
雖然之後也和波本有過合作,但那些任務,要麽是自主行動、要麽是由琴酒“轉告”給他。抛開這些,柏蘭德翻閱這些年的記憶,居然真的只能找到過去和赤井秀一的共同行動。
“那不叫合作任務。你沒發現任務裏根本沒有多人合作的餘地嗎?”
琴酒頓了頓,突然有點疑惑:“你是怎麽多帶一個人行動的?”
萊伊不像伏特加,他是FBI派遣來的卧底、必然要追求組織內的榮譽。對方過去和威士忌小組合作了很長時間,也絕不會像柏蘭德那樣誤解“助手”和“合作者”的差別。
琴酒當時沒把這件事放在眼中,但他前不久才與赤井秀一近距離地交手。即便是短暫的接觸,他也能看出那個FBI并不是什麽溫馴的性格、骨子裏甚至有着某種暴烈與黑暗的本性。
哪怕抛開潛伏和探索情報的目的,他也不會甘願依附于人。
柏蘭德眨眨眼,回憶起多年前主動找上門的萊伊陰沉的面孔,可疑地沉默了。
……怪不得他總覺得,多了個赤井秀一反而礙手礙腳。原來問題不在于對方的能力,而是任務本就沒有多人行動的必要。
紅發男人嘆了口氣,拿過琴酒面前的酒杯猛灌一口,問道:
“為什麽?”
就算登記不是琴酒的義務,挑選單人任務卻是對方主動所做——他為什麽要給出這方面的便利?
琴酒語氣微妙:“你還挺好用的。”
作為助手,柏蘭德比伏特加、甚至比情報組一群人都更好用。在與對方的合作中,琴酒甚至不需要考慮什麽,只需要抹殺任務目标就可以了。他也知道,這人其實根本沒有“合作”的概念,放出去大概也只會給組織造成破壞。
最開始是出于對對方身份的警惕,将獵物放在自己的地盤更方便監管、實施謀殺也更加快捷。但到後來,這便成為了利益權衡下的優選。
當然,也是因為對方是柏蘭德。
其他代號成員都有一些在組織內取得功勞、往上爬的想法,柏蘭德則完全沒有這些欲求。他和最開始的琴酒一樣,只是給自己挑選了一個足夠便利的、不設限制的停留之地。幕後是組織或者其他,對他而言也根本沒有太大分別。
“……還是有很大分別的。”柏蘭德面無表情地說,“在其他人眼裏我豈不是和伏特加一個輩分?”
琴酒客觀回答:“伏特加在組織裏的等級要比你高。”
說完這些,他也懶得繼續這個話題——從柏蘭德的臉上就能看出,對方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些。銀發男人冷酷地重啓交易:“貝爾摩德做了什麽?”
“我也不确定呢。”柏蘭德慢吞吞地說,“我的合作夥伴盯上了她,抛出了一個誘餌。她現在大概是調查到了一些東西,所以主動在組織中‘消失’了吧?”
畢竟子程序已經發展到了人人皆用的程度,如果貝爾摩德不想暴露自己,就只能暫時離開組織,或者使用組織權限将其禁止。
但如果這麽做,她就不是貝爾摩德了……這個過于自信的女人,大概是想以此為誘餌、反向給「白鴉」布設陷阱吧?
柏蘭德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但她會有主動找上門的那一天。”
至于是找上他、找上「白鴉」、又或者是找到竹下花衣——這就說不定了。
琴酒毫無同理心地評價:“廢物。”
問題得到回答,他終于對柏蘭德失去興趣。銀發男人将酒杯推遠,從座椅上起身。
柏蘭德就這個姿勢仰頭。
他看見琴酒漫不經心地脫去風衣外套、将其随意挂在了椅背,寬大的外套之下,對方只穿了一件貼身的黑色作戰服。肌肉輪廓被深色的布料隐藏,卻依然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了那份危險。
琴酒擡手攏起散落的銀發,分出其中一縷打了個結用以固定。
——他現在這副模樣,和很多年前、紅發的警察在巷子裏單方面的初見微妙地接近了。
束着高馬尾的男人垂下手臂,在靠近肘關節的位置扣上兩枚銀色的金屬環。琴酒從前臂繃帶下抽出金屬質感的絲線,一圈一圈、慢條斯理地将其纏在環扣上。那些幾乎透明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兇器,在男人的掌心一閃而過,很快便随着動作消失。
柏蘭德沉默地盯着看了一會。
在對方結束這些準備工作後,紅發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明知故問:“你要做什麽?”
琴酒:“殺一些人。”
柏蘭德:“不殺了我嗎?”
琴酒無動于衷:“我對殺一個死人不感興趣。”
柏蘭德輕輕笑了,道出自己真正想要說出口的臺詞,“……那麽,要幫忙嗎?”
對方終于轉移視線,居高臨下地注視着他,臉上露出一個血腥意味濃厚的冷笑。明明沒有說是或者不是,但柏蘭德卻仿佛從這眼神中得到了某種回答。
紅發男人嘆氣起身,慢吞吞地邁步走到了地下酒館的門口。他推開大門,上層的風便毫不猶豫地灌入地下,吹動黃銅風鈴發出冰冷機械的聲響。
在這些錯亂的聲音中,柏蘭德最後回頭望了一眼。
仿佛武器般鋒利的銀色發絲在微弱氣流中淺淺浮動,接近實質化的殺意在地下空間蔓延。那些沉寂了一整場的酒館客人、柏蘭德過去組織的同僚,如今成為被鑿入名單中的“獵物”——在這逐漸緊繃的氛圍中,他們終于察覺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險。
但他們的行動沒有被柏蘭德或琴酒放在眼裏,紅發男人只是注視着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背影,輕輕喊道:“G.”
殺手沒有回以注視。
柏蘭德失去興致般地垂眸,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酒館的門,也将一場即将發生的單方面屠戮關在了這封閉的地下。
作者有話說:
滿血複活歸來!先發再改(。)恢複日更了請監督我!擔心的話可以攢攢再看反正我也單機習慣了(……)當然如果能支持的話就更好了愛你們點梗看了下,有一些正文不太好寫的我就放日後番外名單裏啦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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