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求人幫忙的态度?”
這麽說着,他用鐵鍬暴力摧毀了最近的一塊燃燒物,将碎渣鏟進身後的角落裏。
松田陣平粗魯地咂了下舌,“求人?搞成這樣也有你的一部分貢獻。”
降谷零無辜地眨眨眼,“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明知對方背對自己看不到動作,他還是擡起胳膊、展示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公安嘆息着,聲音帶着虛僞的恐慌,“我可是手無寸鐵……還差點被犯罪分子襲擊,是徹徹底底的受害人啊。”
松田陣平冷笑兩聲:“你是受害人,那我是什麽?”
“——你是正義的警官先生。”另一個聲音加入了這場對話。
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同時回過了頭,看見一張年輕的面孔從樓梯層出現。
青年走上甲板,對他們禮貌地點了下頭。他似乎努力維持表情的嚴肅,但嘴角壓制不住的弧度,還是暴露了他真實的心情。
降谷零還在打量對方,松田陣平已經直起身、叫出了對方的姓氏。
“田野?”卷發青年眉眼間帶點詫異,“你怎麽在這……不是清水帶隊?”
“隊長去跟情報處交接了。”田野朝晖乖巧地回答,“他說他在這裏會不太方便。”
松田陣平、降谷零:“……”
哪門子的不太方便,不太方便直接擊斃目标?
這倒也是。畢竟有上司在的話,需要先行下達指令、再進行行動,就沒辦法用反擊本能進行解釋了。松田陣平這麽想。
而降谷零看着面前年輕人臉上的笑容,卻有不同的想法。
他很直接地問:“你認識光希?”
“是的!我是被椎名前輩推薦進入四課的!”
——脊背都挺直了啊。
連松田陣平都能看出田野朝晖對椎名光希的崇拜。卷發青年沉默片刻,扭頭繼續處理現場,降谷零則挑了下眉:那位清水葵的離場,大概除去“制造合理的意外”,也是為了讓這位叫田野的警察能親自出手、解決椎名光希的敵人。
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口,而是結束話題,問起目前要緊的另一件事。
“對上怎麽彙報,你們有決策了嗎?”
說到正事,田野朝晖的表情終于嚴肅起來。他擡頭張望四周、簡單估計了一下戰損,看了眼降谷零後便将視線移向了默默工作的松田陣平。
他說:“這取決于松田警官的态度——您希望案件報告中出現您的姓名嗎?”
松田陣平回頭看他,幽幽出聲:“以爆炸犯的身份?”
“當然不是。”田野朝晖熟練地進行描述,“目标在察覺身份暴露後,劫持這艘郵輪企圖從水路逃脫,并安置炸彈試圖威脅警方。他的行蹤被您察覺,目标引爆炸彈進行恐怖襲擊,危急之下,被我方直接擊斃……”
“——大概就是這樣的身份。”他平穩說道,“由于保密條例,這不能為您記功。”
說完這些,田野朝晖猶豫了下,又提出了新的建議:“或者,您想要入職四課嗎?”
降谷零吃驚地挑了下眉。
田野朝晖并不是臨時起意。他很早就看過松田陣平的資料,對方甚至是四課創建時期的引入人選之一。而他剛剛觀察了周圍的環境,判斷現場的爆炸是由這位負責拆彈的警察制造——要知道,拆彈和爆破布置完全是兩個方向,警備部也只有文字資料,不可能提供實踐場所。
在完全自學的情況下,能做到這種程度……無論天賦和膽量都可見一斑。
田野朝晖這麽想着,主動開始了招募宣傳:“四課的行事風格您大概也了解一二,我們并不局限于條例規矩,而是以完成任務為首要目标,在一些行動中也有優先執法權……”
松田陣平對此毫無波動:“不用了,也不用記我的名字。”
“……好的。”田野朝晖想了想,“那我把您的事跡放在椎名前輩身上吧。”
松田陣平:“……啊?”
降谷零沒忍住笑了起來,主動替他回道:“可以,這樣挺好——這裏确實也有光希的一部分功勞。”
田野朝晖看了眼松田陣平,卷發青年無語似的撇了下嘴,卻沒有進行反駁。他将這認為是對方的默認,于是對着降谷零點了點頭。
他們的交談就此告一段落,船下的動靜也在逐漸變小。田野朝晖避開周圍的障礙,走到甲板圍欄邊。
他越過護欄,探頭向下望去。
幾個熟悉的身影拖着一個黑漆漆的物件,在水面漫開了激烈的褶皺,一路從船只陰影游到了岸邊,又被接應的人依次拉扯上岸。
他們濕漉漉地擠在一起、疲憊地坐在地上,在寒風中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噴嚏。
那個黑色的物件一半挂在岸上、被他們伸手扯住,一半則泡在冰冷的海水中,随着暗流微微晃動。
田野朝晖眨了下眼。
他将身體往外探,一邊招手、一邊大聲喊道:“別坐着!”
聽見聲音,地面的幾人擡起了頭,很快捕捉到他的身影。他們同樣扯着嗓子回應:“——什麽?”
“你們去車上修整!”
“清水說,不要移動目标——”
“我下去看住他!”
田野朝晖大力擺了擺手,轉身就要離開,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重新探頭。他看見地面的幾人已經起身,縮着肩膀擠在一起、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雞崽子,仰頭注視他所在的位置。
他被自己的聯想逗樂了,沒忍住露出一個微笑。
帶着輕松暢快的笑意,田野朝晖望着自己這群狼狽的同僚,大聲喊道:
“——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說:
感覺這章應該在新年的時候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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