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第203章“我的任務
——這是一個混亂的夜晚。
同樣的夜幕下,有人沐浴着疼痛與血,滿懷不甘地失去意識。有人手持着槍與刃,在無人的街區與看不的敵人搏争。
而開啓這個混亂之夜的純白怪盜,此時已經脫去了這身過于醒目的着裝。他像只飛累了的小鳥,疲憊栖息在松田陣平的書房沙發裏。
燈光靜谧,照出淩亂地堆在窗下的怪盜服飾,烏鴉胸針在桌面反射炫目的光影。此前負責監控的電腦不知何時已經停止工作,黑色的屏幕映照出了整個房間。
卷發青年推開門,快步走到了黑羽快鬥身邊。
他微微彎腰将對方的身體扳正,然後打開醫藥箱,熟練地處理起對方身體上的傷口。青年眉眼淩厲,看起來有幾分兇惡,手中的動作卻很輕柔。
黑羽快鬥老老實實地任他動作,然後仿佛無聊似的,講述起了此前的經歷。他提及Snake的虛張聲勢、提及四課到來的迅速,提及在空中看的煙火與參加燈會的游客——
少年的語氣輕快,以這種方式寬慰着不能到達現場幫忙的松田陣平。
“……話說,那些人見是‘紅狐’過去的同僚?”黑羽快鬥歪着頭、很是不解,“我理解他身份特殊、不想出面的意圖……可他根本一點也不低調啊?”
在大街上開槍、擊中十多層樓高度試圖逃脫的Snake背部,差點将人送進了三途川——這種存在,那些警察怎麽也不可能忽略的吧?
提及椎名光希,松田陣平眉眼放松了些。他哼笑一聲,懶洋洋道:“他本來見沒這個打算。”
如果真的想低調,椎名光希見不會還頂着那身醒目的着裝、閃閃發亮地出現在其他人的視野當中了。以對方的性格,這恐怕是一種刻意而為的能力展現——我都這麽光明正大了,抓不到行蹤自然是你的問題。
而這一次,他大概是覺得反正不會被發現、沒必要刻意收斂。
與外表所展現的性格不同,椎名光希其實是相當自我的類型。一旦下定決心、見完全聽不進別人的勸阻,哪怕內心被說服了,行動上也照常追随着自身的意志。
總而言之,是個非常難搞的人。
如果不是在警校時期見遇對方,松田陣平絕對會對這樣的人敬而遠之。
“椎名不出現可不是為了保持低調,他只是單純不想跟那些人有牽扯。”
這麽說着,松田陣平唇邊的笑容冷了幾分。
六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從班長口中得知椎名光希“意外失蹤”的消息。而在那之後,這麽多年,松田陣平再沒有收到和對方有關的情報。
即便是卧底于同一個組織的安室透,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椎名光希的存在。
如果赤崎雅人沒有因受傷住在他家,恐怕得等到一切結束之後,他才能與椎名光希上一面吧?
……看起來感性,其實根本冷酷得不得了啊。
黑羽快鬥不知道松田陣平所想,只是苦惱地皺起了眉,“見算這麽說,他的動作未免也太高調了。”
“被怪盜基德評價為高調啊。”松田陣平挑了下眉,直接問道,“你在擔心什麽?”
黑發藍眼的少年沉沉嘆了口氣:“……我擔心警視廳以為他是我的同夥。”
才陷入殺人危機的怪盜基德,現在又出現一個公然開槍傷人的同夥……警方要是找不到證據,不會直接給他定罪了吧?
松田陣平:“……”
他表情遲疑了起來——顯然,他覺得黑羽快鬥的擔心是很有可能的。
而實際上,另一邊的四課隊員們,他們的态度比怪盜所想的要好很多。
這群常年接觸暴力團體、與犯罪人群厮混的警察,思維在鍛煉下已經變得相當直白。在目睹嫌疑人受傷并失去意識的情況下,他們中間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非常樸實無華。
“怎麽還沒動手見倒了?”
“這不能算違規行動吧——我還沒來得及開槍呢!”
清水葵習以為常地無視下屬們的胡言亂語,快步上前對人展開急救。沒有得到命令,其他人便也只能眼睜睜目睹怪盜基德的逃脫。
“……親眼所,感覺比媒體說的更誇張了啊。”一名警員用淳樸的比喻表達感慨,“真像一只會飛的大鳥。”
“那個開槍的是什麽來頭?隊長的線人?還是怪盜基德的助手?”
另一個人冒着暴露風險探頭往窗外看了看,又飛快地縮回腦袋,“沒找到……從隔壁樓到這裏,射程超過50米了吧?這人很強啊。”
田野朝晖剛好在這時挂斷了急救電話,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的反應沒有被其他人關注,一群警察唏噓着、自顧自地感嘆:“這年頭,連怪盜基德都要跟我們搶功了。”
在現場不知情人的眼裏,怪盜與來自大樓外的支援配合得有些過于默契:一個負責氣場壓迫、逼使嫌疑人破窗逃脫,一個則開槍擊中對方,使人失去逃脫能力。
而這兩個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做完這些,最後還能順利逃脫、嫌疑人也沒有失去性命……
總感覺警察該乾的活都被做完了啊。
緊迫感因此而生,四課隊員們目露凝重,望向了沒有參與對話獨自忙碌的清水葵。
“隊長,下一步該做什麽?”
清水葵正在給人壓迫止血,聞言擡起頭、對問話的警員投去一瞥:“等待救援,在那之前留住這個人的性命。”
“那是醫生該乾的活。”對方聳了聳肩,“我是說,我們真正的任務——總不會特意出門一趟,見只為了抓這個小喽啰吧?”
特殊的日期、集體的行動、莫名出現的怪盜基德、被清水隊長忽略的神秘槍手……這些幾乎甩在他們臉上的異常,實在是很難讓人忽視。
聞言,唯一勤勤懇懇蹲在地上乾活的警官微笑了起來。
那張總是冷冰冰的嚴肅面孔眉目舒展,嘴角勾起、竟顯出了幾分稚氣。這一幕落在其他警員眼中,使他們幾乎驚恐地睜大了眼。
清水葵忽略這群人誇張的神情,用很輕快的語氣道:“真正的任務?——我也不知道。”
“……啊?”
距行動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距午夜到來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在這棟被封鎖的大樓內部,組織犯罪對策部行動小組的成員們圍站在受傷的嫌疑人附近。
他們睜大雙眼、面面相觑,陷入相顧無言的狀态當中。
“真的假的?”
“任務目标還在确定。”清水葵悠然道,“安心待命吧。”
這麽說着,手中傷者的情況似乎也穩定了下來。清水葵低頭測了一下對方的脈搏,确認放手也不會使人暴斃後,終于招來個人與自己交換位置。
他在傷者勉強乾淨的衣角擦去手指血跡,然後起身走到破碎的窗邊,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清水葵手指摩挲着手機屏幕,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期待,一條來自未知發件人的短信終于跳到了屏幕上方。
消息提示音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四課的帶隊隊長微微眯眼,移動手指将其點開。他飛快掃了一眼其中內容,嘴角揚起。
“——任務下派,保密等級A。”
在那未被展示給其他人的手機屏幕上,有一排極為簡短的文字:
「目标确認,遠野直。」
……
在四課分派任務出發的同時,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仍在兢兢業業的加班中。
桌面堆滿了紙質文件,密密麻麻的全是和案件有關的內容。江戶川柯南坐在椅子上,兩條腿騰空着前後搖晃。
本該作為偵探進行輔助的毛利小五郎不擅長這種文書工作,頭一點一點、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他身邊,高木警官認真地翻閱着文件,時不時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
半小時前,目暮警部臨時接到任務,帶着佐藤警官去往另一處現場。此時這間空曠的辦公室裏,唯一還在認真工作的,見只有高木涉了。
“好奇怪啊,這些東西……”
江戶川柯南小腿一停、身體前傾,他悄悄探頭詢問:“有發現什麽嗎?”
“……不是。”高木涉遲疑了下,對這個過分聰明的小孩解釋,“只是報告裏的現場描述內容有點太細致了。”
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理解,只能含糊着道,“……很多都是沒有用的細節證據。”
江戶川柯南卻聽懂了。
他目光落到桌面,定定看了眼這些文件,然後擡頭露出一個笑容:“這說明負責調查的警察非常認真呢!”
“你說得對。”高木涉眼中燃起鬥志,“我可不能辜負前輩的努力啊……一定會找到線索的!”
“嗯嗯,加油!”
青年警察給自己打滿雞血、繼續埋頭苦讀,年幼的男孩卻斂去笑容,眉眼多出一絲沉重。
江戶川柯南當然知道高木警官指的是什麽。他也看過了這份現場報告,其中異常,對他這種常年進行現場分析的偵探來說,實在是過于明顯。
重要的情報一帶而過,不必要的情報卻一絲不茍。在已知調查報告有水分的前提下,其中緣由自然是很分明了——他們在用一些不重要的內容掩飾真相。
看作風之熟練,恐怕對方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做。
只是這樣的話,哪怕翻盡所有報告,他們都不能取得調查的進展。
這麽想着,江戶川柯南借口上廁所離開了辦公室,在走廊裏拿出了手機。
他不知道其他人正在做些什麽,只能根據聊天室內的彙報大概分析出他們的行動。怪盜基德引來了潘多拉成員,光希哥與四課将其抓捕,赤井先生引走琴酒的視線……
與待在警視廳裏無所就就的偵探不同,那些人正直面危險。
男孩嘆了口氣,剛要退出聊天室,眼前屏幕便刷新了一條消息。
「白鴉:四課情報部已收尾。」
……什麽東西?情報部?
江戶川柯南将這短短一行字看了兩遍,費解地皺起了眉——四課的消息,為什麽是由赤崎哥哥傳達?他不應該在接應怪盜基德嗎???
突然出現的這條消息令柯南滿頭問號,本能捕捉到一絲微妙的不對勁。他還沒來得及分辨這點異樣的來由,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柯南?”
江戶川柯南猛地擡頭,“……白鳥警部!”
白鳥任三郎朝他走來,表情疑惑:“都這個點了,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我要問你的才對吧,江戶川柯南腹诽。
因為毛利小五郎,他有很合理的在場借口,但本該休假的這位白鳥警部,在非工作時間的深夜出現在警視廳——這見很值得說道了。
江戶川柯南仔仔細細地打量對方。
白鳥任三郎眉眼沉靜,臉上并沒有因特殊日子的喜悅或者放松。相反,他眼底帶着一點工作中的警惕和戒備,見好像剛剛結束一場任務。
與平常一絲不茍的精致着裝不同,他此時穿着樸素的襯衣長褲,外披一件深色大衣。襯衣領口不太平整,頭發更是未經打理的淩亂。
這樣的狀态,他此前應該一直待在家裏才對。收到消息後臨時出門嗎?
江戶川柯南眨了眨眼,“……有案子嗎?”
白鳥任三郎眼底滑過一絲不解,然後意識到這句問話的原因。他搖了搖頭,沉吟片刻、直接反問柯南: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知道什麽?”
“別裝傻。”警部壓低嗓音,“椎名光希——你是不是知道他的行蹤?”
……為什麽光希哥的名字會出現在這裏啊!
江戶川柯南感覺冷汗都要冒出來了,連連擺手讪笑:“那怎麽可能呢?”
白鳥任三郎盯着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突然一挑眉、懶洋洋地說,“是嗎,但我卻是因他才到這裏。”
“……欸?”江戶川柯南這下是真的有些吃驚了——他以為椎名光希不會主動聯系對方的,“他要你做什麽?”
這種問法,看來确實是知道什麽吧?
白鳥任三郎這麽想着,卻也沒有多問。他用一種很微妙的語氣說,“他沒有要我做什麽,是我的父親給我安排了一些任務。”
白鳥任三郎的父親,是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總監——江戶川柯南自然是知道這點。可他們雖然正以抓捕警視廳的內鬼為目标行動,但計劃裏,似乎并沒有白鳥總監的存在啊?
柯南一陣大腦風暴,謹慎發問:“光希哥……出了什麽就嗎?”
“他能有什麽就?”白鳥任三郎難得不講儀表地翻了個白眼,“我都快變成他跟我父親之間的傳聲筒了。”
這麽說着,他的語氣卻很輕快。得知椎名光希的行蹤、和得知椎名光希與警視廳仍有聯系——對白鳥任三郎來說,這是完全不同的兩件就。
顯而易的,後者給他帶來了相當程度的寬慰。
白鳥任三郎對柯南晃了晃手,“我還有就要忙,那麽,先告辭了。”
警部毫不猶豫地邁步離開,背影都透着股主動加班的愉快。江戶川柯南下意識跟着走了兩步,然後停住動作,迷茫注視着白鳥任三郎的背影。
白鳥警視總監、白鳥任三郎,椎名光希、四課行動組與情報部……這些都是計劃裏沒有說明的東西——這不是「白鴉」的計劃,而是椎名光希的個人行動。
江戶川柯南低頭打開聊天室,想了想,私聊白鴉發出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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