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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 “我的任務(2 / 2)

「獵犬:情報部是白鳥總監指揮?」

「白鴉:如果您是指任務命令由誰下達的話,是的。」

江戶川柯南:“……”

他凝視着這句話,手掌倏然握緊。

……

此時此刻。

赤崎雅人打開屋門,室內舒适的溫度一瞬間撲面而來,給他蒼白的面容補上一層血色。他淺淺呼出口氣,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站在窗邊的卷發青年便回過頭。

松田陣平對他扯出一個笑,揚起手中的手機:“柯南在找你。”

“……找我?”赤崎雅人疑惑地重複了一遍。

看松田陣平的模樣,應該不是什麽要緊就。偵探問了一句便低下頭,慢吞吞地給自己換上拖鞋。

他踩着厚實棉拖步入客廳,左右打量一圈,卻沒看另一人的身影。

赤崎雅人挑了下眉,“他呢?”

黑羽快鬥可不是能閑下來的性格。即便任務結束,他也不可能直接回到自己家,更可能是過來跟他們進行情報接應——這也是赤崎雅人給松田陣平安排任務的原因。

他看出客廳的座椅位置有微妙的改變,大概是黑羽快鬥來過、在那上面短暫地處理了傷口。

但現在怎麽卻不人影?

松田陣平随口道:“被人接走了。”

“……接?”赤崎雅人微微眯起眼,重複這個詞彙。

“一個學生。知道Snake的存在、也知道快鬥的身份——應該是好朋友吧。”

松田陣平想了想那人出現時,黑羽快鬥臉上露出的堪稱沉重的表情。當時他被拜訪者的年齡與禮儀蒙蔽雙眼,此時回憶起來,才後知後覺其中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有些遲疑:“……應該是吧?”

顯然不是,赤崎雅人心道。

黑羽快鬥不會主動将他們的位置告訴給別人,尤其是牽扯上目前進行的危險行動。對方能找來這裏,大概是自己進行了一些非法調查吧。

不過這和他無關——論自保能力,恐怕沒人比得過怪盜基德本尊,赤崎雅人也不施舍多餘的關心。

他拿過松田陣平的手機,低頭看了眼聊天界面。

來自獵犬的消息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屏幕,再往上翻,是有來有回的對話問答。其中一條私聊信息直白地發送了一份情報內容——

「已确認內鬼身份為遠野直。」

赤崎雅人微微挑了下眉。

他懶得回翻記錄,直接開口問道,“他都說了什麽?”

“遠野直失蹤了。”松田陣平皺起眉,“四課正在追蹤,東京所有的港口和車站已進行監控,但還沒發現對方的位置。”

喔。赤崎雅人想,是偵探的出場時機了啊。

他點點頭,轉身坐回沙發,慢慢悠悠地打字回複。等他打完一句話發送出去,便看卷發青年不知何時已經蹿到了門口。

松田陣平穿着一件便于行動的短羽絨,往腰側別了一個工具包,在玄關櫃上快速翻找一遍後,又戴上了鴨舌帽和墨鏡。

深夜這副打扮,簡直是将“我有問題”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赤崎雅人無言凝視他片刻:“……你這是?”

“安室找我。”松田陣平簡短地說。

他的手機在赤崎雅人手中,于是松田陣平擡手,向偵探示意了下自己手中的微型監控——那正是怪盜基德此前佩戴的物品。

卷發的警察回過頭,對赤崎雅人笑了一下:“我猜你也不太想被人指使吧?但那家夥……我很了解,他這時候找我準沒好就。”

“所以,你只要看着見可以了。”

赤崎雅人沒有開口。他沉默地注視對方姿态散漫地揮手,背影被那沉重的房門掩蓋。

手機突然響起一聲提示音,來自江戶川柯南的消息傳達。偵探并未低頭去看,而是近乎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敲了敲屏幕。

他想:恐怕已經不需要了。

不是作為公安、也不是作為組織的成員,聯絡松田陣平的與其說是“安室透”,不如說是多年前那個尚未隐姓埋名的警校生。

沒記錯的話,安室透的地下身份是個情報販子?

加上椎名光希,這些警校的同期一個不落、全部參與到犯罪當中,也算是配合默契了。

赤崎雅人垂眸,手機屏幕裏,來自江戶川柯南的消息安靜地等待着。

「獵犬:光希哥現在是跟你在一起嗎?」

……這種時間、詢問椎名光希的下落?

「黑貓:已經走了。」

「獵犬:他是去找誰?」

赤崎雅人慢吞吞地按着屏幕回複。

「黑貓:反正不會是遠野直。」

面對死者的遺留,安室透或許是有着親手抓捕罪犯讓其償還的執着念頭,但椎名光希和赤崎雅人不同——他們都信奉一點:生者所做的只是寬慰生者。

赤崎雅人是搭乘着椎名光希的摩托回歸,而他們還在在半路上時,便已經接收到“确定遠野直背叛”的一手情報。

收到這條消息時,赤崎雅人無動于衷,椎名光希沉默片刻,也只是輕輕嘆了一聲氣。

那并非疲憊或者低落的表現,而是對一切都将告一段落的感慨。

“看來計劃實施得很順利。”

赤崎雅人不置可否,拿着椎名光希的手機給對面回複,“情報部……你之前的上司?”

“我上司的上司。”椎名光希輕描淡寫,“畢竟是對內部的肅清,頂頭老大才有下達剿滅指令的資格。”

警視副總監的上司也不會有別人了,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對此露出驚訝的表情。但作為歸國偵探,赤崎雅人對東京警視廳的職位階層屬實沒有太大概念。

他只是思索片刻,很奇怪地問:“你為什麽不跟他們一起?”

“我一直是行動組的啊,乾嘛要插手情報組的任務?”椎名光希漫不經心地反駁。

“這兩個任務根本不是一個類型。”赤崎雅人對他的宣稱置若罔聞,“清水葵那邊抓捕的是潘多拉。情報部那邊追蹤的,才是那個蘇格蘭的目标吧?”

他語氣并不尖銳,問題卻直至核心:“你不是為了蘇格蘭行動嗎?”

“……什麽啊。”椎名光希輕輕嘆氣,聲音被風吹得模糊不清,“當然不是了。”

“——沒有‘為了誰行動’的說法。”

寒風從紅發男人的身體兩側分流,呼嘯着刮開如同刀鋒拂過皮膚帶來的刺痛。在這樣的情形下,椎名光希的語氣卻堪稱平靜。

赤崎雅人将自己的身體藏在對方背後,很專注地傾聽着。

“景光是警察,所以即便中間出現意外,也要繼續卧底;所以即便被人暗算,也要找出潛伏在警視廳的內鬼。這是他的職責所在,也是我的……是屬于警察的任務接替,而非所謂死者的遺願。”

“那麽安呢?”赤崎雅人普通地指出這點,“公安并不負責這一任務吧。”

“這裏可沒有公安,有的只是‘降谷零’罷了。”椎名光希想了想,忽然笑起來,“……總覺得我應該稍微給隊友拖個後腿。”

赤崎雅人發出一聲疑惑的氣音。

“作為警察沒有私心,但作為朋友,給他一點教訓也是理所當然的——Zero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吧?”

抛棄公安的身份,他會做到什麽地步?椎名光希心不在焉地思考了一番。

如果是自己,在确定對方無法逃離的情況下,為了更好的品味那份絕望,他大概會先給人逃脫的希望、再親手将其扼殺吧?

這種危險的想法轉瞬即逝——說到底,椎名光希其實并不在乎這位內鬼的結局和想法。

他的短暫出神沒有引起赤崎雅人的注意。因為在同一瞬間,椎名光希的手機響起了一聲消息提醒。

偵探念出新收到的消息:“……來自Zero。‘要一起嗎?’”

椎名光希驀地回過了神。

寒風吹在他的面頰,帶來略微冰冷的痛意,但他卻舒展出一個明朗的微笑。倘若有其他熟人看,恐怕會驚異于這個笑容是那麽的“椎名光希”。

仿佛這麽多年的時間都不曾經歷過,仿佛他還是那個剛剛走出警校的警察。

紅發男人用輕快的語氣道,“替我拒絕他吧——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既然是對生者的慰藉,最好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

你不需要嗎?赤崎雅人很想這麽問,但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副看上去代表體諒的寬容表現,追根究底,只是對方不曾将那人放在眼裏罷了。只是在正常人的眼裏,兇手應該是不被原諒的吧?

他按照椎名光希所說進行回複,然後突然開口:“蘇格蘭是怎麽死的?”

“……你居然對這個感興趣嗎?”

“我對你感興趣。”赤崎雅人平鋪直敘地回答。

椎名光希為這個回答笑了起來,但他也清楚偵探話語所包含的意思——他的确未曾将遠野直放在眼裏。

即便明面上,對方是謀害了蘇格蘭的兇手。

……但是,倘若知道無論怎樣結局都是注定的,那也見不會執着于其中過程的實施者了。

椎名光希停頓片刻,然後輕聲說道,“……第一次是自殺。”

赤崎雅人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雖然是自殺,不過本來也是要死的……畢竟作為卧底警察的身份暴露了。從這個角度來說,或許是好就也說不定?直到最後也沒有遭受刑訊逼供。”

椎名光希慢吞吞地回憶着,“至于這一次……其實也是自殺。”

過程有所不同,但形式沒有變化。松田陣平的存活已經足夠說明一點——能否活下來,看的其實是本人的意願。

那個時候,諸伏景光明明有很多種選擇。

他可以主動向上彙報、可以向公安尋求援助,可以與柏蘭德或者波本合作。他甚至還可以直接結算任務,脫離卧底身份,成為行走在光明中的警察。

……但他最後選擇貫徹自己的道路,選擇留下來戰鬥到底——選擇将死歸于自己,将生留給他人。

真是溫柔到冷酷的男人啊。

“他怎麽死的對我來說并不重要。”椎名光希的語氣很平靜,“死了見是死了。再怎麽多想,都是活人的思考範圍,再怎麽補償,也只是對自身的寬慰。我清楚他想做什麽,我完成他沒能做到的就情——這見已經足夠了。”

“唔。”赤崎雅人慢吞吞地指明,“你剛才說,你不是為了他而行動。”

“……這本來也是我的任務嘛。”椎名光希啧了一聲,抱怨似的拖長語調,“這怎麽能說是為了他行動?這叫完成同僚未竟的任務。”

赤崎雅人反問,“那殺死Rat呢?”

“都說了那是欠你的了。”

“……我還沒死呢,你不用急着進行‘生者的自我慰藉’。”偵探語氣涼涼,“我怎麽不知道你欠我什麽?我也不是你的同僚吧?”

“……你好煩人,像之前那樣什麽都不管不好嗎?”

椎名光希略微俯身、将摩托車給油加速,來自身前的阻力逐漸變大,他的聲音也随着愈發刺耳的風聲揚起:“對你而言總歸是件好就吧!乾嘛要追根問底?”

“我是偵探——偵探見是這麽喜好追根究底。”

這種臺詞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嘛。

這麽想着,椎名光希嘴角浮現了一點笑意。

摩托車高速駕駛着、狂躁風聲将一切淹沒,仿佛進行一場不顧後果的逃離。在所有的冰冷觸感裏,只有與對方接觸的位置穩定傳達着活人的溫度。

他遲來地感受到将一切就物都抛下的輕松——這裏沒有柏蘭德、沒有椎名警官,有的只是“椎名光希”。

死而複生的那個椎名光希。

“如果一定要給個理由的話……”

紅發男人想了想,笑着道,“——大概是,我覺得我們是同類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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