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思考一邊詢問,餘光瞥見在場的另一人似乎有所動作。偵探并不對此感到擔心,雖然他自己不擅長暴力,但面前這人深谙此道。
至少在椎名光希面前,他自信于自己不會受傷——
赤崎雅人微微一頓。
槍響的瞬間,他盯住了面前這張蒼白英俊的臉、若有所思想道:我居然是信任椎名光希的嗎?
被注視的人顯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椎名光希放下持槍的手、緩緩眨了下眼,挂在睫毛上的血珠随着這一動作滴落、在蒼白臉頰劃開了一抹猩紅。
這一幕,配上那含着殺意的眼神,布滿了鬼氣森森的陰霾。
這是會讓人類感到刻印在本能裏的恐懼,是會讓強者進行反抗、弱者選擇逃離的視線。
但赤崎雅人卻仿佛什麽都沒意識到。
他毫無危機感地與椎名光希對視,甚至因眼前的這副猩紅景色,回憶起曾經所見的對方的屍體。
與那時的蒼白單調相比,活着的椎名光希色彩堪稱昳麗。這炫目的色調,是源于椎名光希本身——并非所謂的紅發或者紅瞳,而是更深入的一些東西。
畢竟,即便是在他過去所見的那副同樣名為“椎名光希”的空洞軀殼中,那頭豔麗紅發也沒有真正褪去色彩、只是被死亡映照得蒼白乾涸。
此時此刻,赤崎雅人凝視着眼前這雙眼眸裏點燃的烈火。那是将紅發男人整個人燃燒起來、直至死亡才能終結的火焰。
——這才是屬于椎名光希的靈魂。
偵探沉默着、後知後覺望見了對方臉上的血跡。他從沉思中脫出,皺眉掏出一卷被松田陣平塞來的繃帶,直接扔給對方。
仿佛被這動作驚醒,椎名光希淺淺呼出一口氣。
“……當然不是了。”
紅發男人低頭拆着繃帶,當做紙巾擦去臉上的血痕。他語調很散漫:“這是我欠你的,僅此而已。”
赤崎雅人:“……”
你欠我什麽了?
他想不到任何對應的事跡,因此目露凝重皺起了眉。椎名光希瞥見他的眼神,嘴角一勾笑了起來,最後一絲殺氣也如春露般毫無痕跡地散去了。
他俯身湊近偵探,仿佛講述一個秘密、用氣音低聲道:
“不過是以牙還牙、以命償命。”
——有人在偵探身上留下了痕跡,所以他以數倍将其償還。而在無人知曉的失落時間裏,偵探曾被抹去了的死亡結局,也被他塑造為兇手的終末。
償還的這一條性命,既是對赤崎雅人的、也是對松田陣平的。
椎名光希其實沒有刻意去做,只是既然得到機會,他很樂意付出行動。赤崎雅人了解他、不會将其放在心上,但對某只進行引誘烏鴉來說——也許這一幕會給對方帶來一些錯覺。
紅發男人漫不經心地想着,輕輕笑了起來。
他将冷卻的槍重新塞進槍袋,終于纡尊降貴地往一邊屍體瞥了一眼。不知姓名的男人趴在猩紅地面中,即便失去生命,也依然睜着眼。
那雙空洞眼眸死死地凝視着他的方向,仿佛仍舊有着猙獰的殘餘。
椎名光希挑了一下眉,手臂擡起搭在偵探肩上,略施巧力将人帶了一圈、面向天臺的出口長廊。
赤崎雅人微微挑眉:“……你知道我見過很多屍體的吧。”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欣賞死屍的癖好?”椎名光希啧啧兩聲、随口回了一句,含着笑意對偵探眨了下眼,“這個長得太醜了,沒必要多看。”
“那就這麽扔在這?”
“嗯……你知道烏鴉也是食腐生物嗎?”
聞言,赤崎雅人露出很複雜的表情,順從地被他推動走開了。
天臺重新回歸了安靜,然後突兀刮起一陣含着腥氣的冷風。風聲停歇的一刻,漆黑的怪盜悄無聲息地降臨在了邊緣。
黑羽盜一給自己戴上手套,沉默地打量了一圈周圍。那雙掩蓋在鏡片後的眼睛,為面前這副慘狀露出了一絲難言的情緒。
他半是感慨、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算是食腐生物,也沒有處理過這麽糟糕的現場啊。”
雖然知道那個與赤崎雅人一直有聯系的男人并非善類,他甚至是因此才找上對方。但黑羽盜一沒料到,自己會看見這樣一幕——普通地殺死一個人、和毫無憐憫之心地将人虐殺,這是完全不同等級的危險。
而這樣已經品嘗過黑暗的人,卻沒有徹底堕入深淵、依然保留內心的底線走在懸崖邊緣——
同樣在懸崖邊緣徘徊了十幾年的黑羽盜一心情複雜:“……真是可怕。”
為了不被那個人盯上,恐怕他也只能順從對方的想法、客串一下死亡現場清潔工,獨自将這裏收拾乾淨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寫完回去看了一下前章,感覺Rat好像成為了奇怪Py的道具(沉思)下周應該能恢複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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