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第188章“我相信他
“蘇格蘭沒有明說他在與誰為敵,不過，我其實也能猜到一點。”赤井秀一聳了下肩，“——畢竟他找到了我。”
一個警視廳出身的警察,選擇對日本勢力以外的人進行求助……這顯然是不正常的。赤井秀一當時并不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卻輕易被諸伏景光托付了對他“個人”的信任。
這樣的坦誠，難道就只是因為他們都是卧底？
好話說說就夠了,沒有人會當真。
彼時的赤井秀一體貼地沒有追問,反正他和柏蘭德已經進行過類似的合作。與之前不同的是,他這回知道自己槍口下目标的身份、以及不能像上次那樣一槍解決掉對方的性命。
不過，看在目标是柏蘭德的份上,赤井秀一很爽快地接受了。
“他将自己的安全屋暴露出來,我在那裏‘解決’了你。等我回去找他,我發現他在與一些殺手纏鬥。”
赤井秀一皺着眉回憶：“那些人不像組織成員,更像是被統一培養出的、專門負責暗殺的殺手。雖然戰鬥技術死板,但勝在行蹤隐蔽、人數衆多、配合精妙……”
“等我到達他的位置,蘇格蘭已經将那些人解決,不過他自己也身受重傷。”
赤井秀一看向椎名光希，直到現在,紅發男人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那雙染血似的紅色眼眸,帶着一點淺淺的恍惚,讓他想起了另一雙眼睛——
灰藍的底色，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暗淡,又被鮮血注入染成了深紅。
諸伏景光将戰術刀從身前的殺手脖頸裏拔出，動脈血噴湧而出濺了他半身。他從緊繃的狀态中抽離,恍然意識到面前已經沒有了敵人，才終于松了口氣、輕輕眨了下眼。
那雙總是很溫柔的貓眼，在擠壓中流下了一縷血淚,冰冷的液體在他猩紅的面頰上破開了一條鋒利的道路。
這抹淚痕、配合青年隐隐悲傷的神情，仿佛劊子手正為這些屍體哀悼。
他看見了赤井秀一，于是很艱難地露出一個微笑，輕聲道：“看來我不能支付說好的報酬了。”
赤井秀一只能沉默。
他看出蘇格蘭快要死了，已經死的人自然沒法成為他的聯絡人、沒辦法給他提供助力。但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對方卻只想要說這些。
黑發青年偏頭咳出一口血，臉色奇跡般紅潤了些，話語也終于帶上了點力氣。他擡手擦去面頰的血痕，冷靜地繼續說道：
“所以，我把‘蘇格蘭’支付給你。”
赤井秀一：“……你？”
“反正我會死在這裏……姑且算是廢物利用吧。”諸伏景光談及自己的死也很雲淡風輕，“你可以拿我的屍體去領功，就當做之前委托的報酬了——光希怎麽樣了？”
“……”赤井秀一略微心虛，“活着。”
他又不能削弱狙擊子彈的沖擊力，最多确保自己那一槍下、椎名光希不會被擊中要害。但他沒想到，對方的生命力竟然這麽頑強，被狙擊槍命中的情況下還能掙紮着行動——要是活動的時候骨頭碎片插進內髒裏了怎麽辦？
無奈之下，赤井秀一只能開了第二槍。
他把柏蘭德的手機銷毀、以此阻攔對方的繼續行動。也因為這，他自覺暴露了身份，一直等到有人前來圍救才選擇了離開。
赤井秀一看着面前的男人，“你難道沒有布置後手？”
諸伏景光被組織追殺、被警視廳背叛，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卻還能兩邊控制、精準引出其中一方的敵人。他與赤井秀一秘密達成合作，柏蘭德顯而易見也會站在他那一邊，更別說和自己交流的那些人……那是日本公安的人吧？
可他派公安牽制自己、又讓自己牽制椎名光希，難道就只是為了獨自面對這些敵人？
盡管認識“諸伏景光”的時間不長，赤井秀一也不覺得對方會這麽魯莽。
他看見黑發藍眼的男人垂眸，淺淺微笑了起來，這是毫無僞裝的、屬于諸伏景光的笑容。盡管死亡已經逼近，但他看起來絲毫不感到絕望和恐懼，甚至帶着一點很難形容的——令赤井秀一感到困惑的滿足。
“一直以來，我都是被保護的那個人……”諸伏景光低聲說，“而現在，我保護了他們。”
他看起來已經有些恍惚，但口吻依然堅定：“你應該猜到了我在做什麽，萊伊……警視廳裏有我們的敵人。他不是組織的人，只是試圖利用組織殺了我，可惜……我沒能讓他如願。”
“我解決了他的下線、殺死了他的下屬，他現在大概不敢輕舉妄動……但這樣還不夠。‘蘇格蘭’的死會成為你的功勞，也是他的——他會與組織合作，到那個時候，我相信你們會找到他。”
“……只是可惜，我看不到他束手就擒的一幕了。”
赤井秀一沉默半晌：“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
“是嗎？”諸伏景光微笑了起來，“還得謝謝你的信任，萊伊。沒想到最後，我還能和你進行這樣的配合。”
威士忌小組定位裏的狙擊手和突擊手，在組織外交換了各自的身份。這一次他們的合作沒有聯絡器，卻也沒有了相互的監視與惡意。
不是蘇格蘭和萊伊，是警視廳的諸伏警官、與FBI的赤井探員。
赤井秀一挑起眉，“顯而易見，我的槍法比你好得多。”
諸伏景光眉眼中露出一絲無奈：“都說了，我沒想搶你的目标，是另一位殺手朋友動手太快……”
“沒關系。”黑色長發的男人從容道，“考核任務裏，我也搶走了你的目标——所以，扯平了。”
說到這裏，赤井秀一的思維詭異地拐了個彎：柏蘭德特意把目标帶進實驗基地，不會就是為了不讓蘇格蘭殺人吧？
在赤井秀一看來，諸伏景光固然溫柔，但面對柏蘭德，他似乎又有些過分殘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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