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第151章“——工藤
日光穿透窗紗,塵埃在明亮的光線下浮繞，淡淡的消毒水味沒有源頭，被深秋的風吹動,傳遞出仿佛醫用器械的冰冷。盡管如此，診室卻保持着令人舒适的溫度，幾盆綠植錯落在窗臺下,給這代表疾病的處所多出一絲溫暖。
赤崎雅人坐在桌前木椅上,側頭盯着地板上的亮光出神。
他身後站着一名青年,穿着黑色西裝、卷發打理得恰到好處。青年手腕随意地搭在椅背，修長手指似有似無地掠過偵探的黑發。
仿佛從這簡單的觸碰裏得到了某種安撫,他表情和緩地傾聽着醫生的話語。
“……總之,他恢複得很好。按這個進度,後面也不需要再來看診了。”
醫生推推眼鏡,隔着鏡片專注地凝視着赤崎雅人,好像在看什麽醫學上的奇跡。他大手一揮簽下姓名,“輪椅也可以退還了。正好這段時間多走動走動、鍛煉身體。”
松田陣平簡單道謝,拿起桌上的就診單塞進口袋。他輕輕拍了下赤崎雅人的肩膀，于是對方如夢初醒、慢吞吞地起身離開那張普通的椅子。
仿佛沒聽見醫生的叮囑,他跟着松田往外走了兩步,坐進了擺在門邊的另一張輪椅上。
松田陣平推動輪椅往下層走去,一路眉頭微皺，表情略顯緊繃。
赤崎雅人并沒有回頭,但他大概知道這人在擔憂什麽。偵探調整姿勢，懶洋洋地開口：“人體隐藏的秘密遠超你的想象。我不過是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優秀一點……算不上多麽特殊。”
所以也不必擔憂他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真正的普通人松田陣平：“……好吧,是我太孤陋寡聞。”
他推着赤崎雅人去收費辦結賬，又推去輪椅租賃處結款。偵探一路窩在輪椅裏偷閑，直到最後退還時,才神情略微不滿、姿态輕松地站起身。
附近的人們看到這一幕，臉上表情很是耐人尋味。但很快的，那些眼神便替換為一種意味深長的、對冤大頭或者老好人的恨鐵不成鋼——而這目光的落點正是松田陣平。
卷發警官還是第一次被人以這樣的目光注視，幾乎同手同腳地離開窗口，半扶半拖地将偵探帶離了醫院。
他本準備打車回程，赤崎雅人卻擡手阻攔。偵探想了想，“你今天請了假吧？”
松田陣平點了下頭。
複診并不需要太長時間，但他擔心對方傷勢會有什麽意外，所以乾脆跟人換了班，四舍五入也算是請假了。
“既然這樣，”赤崎雅人說，“你跟我去見一個人。”
這還是赤崎雅人第一次主動地要求什麽，松田陣平幾乎感到受寵若驚。他跟着偵探乘上列車、到達江古田，一路既不質疑也不發問。只是相比期待和信任，他更像是在觀察——觀察一直以來超然物外、對一切事物都表現得無動于衷的偵探這次要做什麽妖。
對方顯然對目的地熟記于心，腳步毫無遲疑。下車後他們走了十來分鐘，進入到一片相對繁華的住宅區。
當抵達那兩幢熟悉的住宅樓，赤崎雅人止住腳步，回頭。
他對上松田陣平若有所思的凝視。
赤崎雅人皺眉：“怎麽了？”
松田陣平沉默了幾秒：“……只是有點沒想到。”
偵探目露疑惑，而松田陣平扯開嘴角，露出一點微妙的笑意，擡手在自己眼睛下方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你站起來，但好像剛剛才意識到，你比我矮上一截……呃，”他表情僵硬了下，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不太熟練地轉口奉承，“這說明你的身材比例不錯。”
赤崎雅人冷淡地掃他一眼。
他們離得很近，兩人之間的身高差因此很明顯，然而偵探注視對方，卻連下巴都沒擡起一點，只是漫不經心地撩開眼皮、目光蜻蜓點水般在松田陣平手腕裏一觸。那雙埋在陰影裏的灰藍色的眼睛，裏面挾着微妙的嘲諷——
松田陣平：“……”
好吧，看來不只是因為身材，更因為這人的氣質。看見這張臉上這樣的表情，誰還會在乎什麽身高啊。
松田陣平無奈地笑了一聲，仰頭打量眼前的住宅。幾秒之後，他再度擡起手臂、大概比劃測量了下，眼中冒出了一點疑惑。
“怎麽了？”赤崎雅人随口問。
“……這建築的形式，很奇怪。”松田陣平皺着眉，“是二次改建過嗎？有些地方不太符合居民正常的布局，就像是——”
“像合建？”
“……你感覺到了啊。”
赤崎雅人搖了下頭，“我只是看到過。”
看到過？什麽意思？
松田陣平還在疑惑，便看見其中一所住宅的大門被打開了，似乎是父女的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前面那人穿着松田陣平很熟悉的警服，後面的女孩則穿着學生制服、拎着看起來很沉重的背包。他們走出屋前的庭院，關上鐵栅門，擡眼便對上了松田陣平的目光。
卷發警官從記憶裏挖掘出了這張臉：“你是那個——”
是赤崎雅人住院時、前來探望的幾個人之一。似乎是叫做中森？
但他應當不是此行的目标，對方對他們的出現表現得非常詫異。
中森銀三先是看到了赤崎雅人，還沒來得及招呼，便又聽見松田陣平的聲音。他視線觸及卷發的青年，幾乎本能地把中森青子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阻攔了她的視線。
松田陣平：“……”
赤崎雅人輕輕嗤笑了一聲。
中森銀三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不太妥當，尴尬地笑了一下，“赤崎……”
“赤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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