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150章“我從不食
“……你在胡扯什麽東西?”赤崎雅人冷冷擡眸,“感情是他人生中最先放棄的東西。別說什麽暗戀,就算我們是情人甚至夫妻——”
松田陣平忍不住插口,“恕我提醒,你們說的是‘他’吧?”
“理解一下,”黑羽盜一對他聳肩,又指了指偵探,“——英國人。”
“……”赤崎雅人板着臉,“總之,我不認為這會使他違背潘多拉的任務。”
……這是否定的重點嗎?
偵探看起來對“暗戀”這一猜測并沒有什麽特殊看法,他更多是對烏鴉邏輯分析的不認同。松田陣平欲言又止,憋了好半天才道:“……我也覺得不是。”
“雖然我沒接觸過你們說的那個人,但你身上的傷口又不是假的。就算不是針對要害,光失血的症狀就可以摧毀一個人的身體了。”
松田陣平簡短地定論:“他對你沒有手下留情。”
何止,他此前甚至覺得這是虐殺。子彈又不是鬧着玩的,誰會給人身上開好幾個槍眼還要吊着命啊?
“你不懂。”黑羽盜一大手一揮,“因為他是變态,所以這麽做是合理的。知道什麽叫扭曲的深櫃嗎?”
松田陣平:“……”
不想知道,謝謝。
赤崎雅人冷哼:“你聽起來頗有經驗。”
“那當然。我又不像你,整天接觸的除了警探、罪犯,就是各種奇形怪狀的死人。”黑羽盜一眼中流露飽經風霜的滄桑,“而且你想想,追求潘多拉的哪會有什麽正常人……”
好有道理。赤崎雅人陷入沉默。
“但小雅說得也有道理,”黑羽盜一緊接着表達贊同,“過去的經歷證明他不會将感情看得很重,所以他對你應當是更扭曲的情感——至少比‘潘多拉’的分量要重。”
帽檐的陰影下,黑羽盜一忽然面色凝重起來。他突然意識到,在Rat人生中的幾次重大轉變,似乎都有赤崎雅人的身影。
七歲利用少年偵探爬上組織、三年前被偵探引爆的炸彈重傷整容,以及前不久的天臺槍擊案——讓知情者都聽聞了Rat這個代號。
嚴格來說,那才是他在地下世界的首次登場。
換成別人,黑羽盜一會利用這份重視,但對赤崎雅人,他不是很敢進行嘗試。偵探的思維方式過于直白,他擔心對方權衡利益後會選擇交付自己與人合作——那可不是他樂意看到的結果。
“……你還是稍微遠離他吧。”烏鴉最後嘆了口氣。
不管是出于什麽想法,Rat都是他們的敵人,黑羽盜一對敵人從沒有多餘的情感。
他結束這個話題,看了眼依然板着臉不吭聲、看起來不太高興似的偵探。
黑衣的怪盜湊過身去,在赤崎雅人面前擡起右手、輕柔地揮過。他手指靈活地舒展、舞動,呈現出一種難以想象的優美弧度——好像支撐其中的不是堅硬的骨骼、而是什麽可以被随意扭曲的軟體。
這麽短暫地吸引了偵探的注意後,魔術師五指并攏、手腕向下一收,再擡起時,一支玫瑰悄然出現在他的手裏。柔軟富有光澤的花瓣帶着淡淡香氣,幾乎觸碰到赤崎雅人的面頰。
黑羽盜一松手,玫瑰無聲墜入赤崎雅人胸前的口袋。他微微一笑:
“遲來的賀禮——恭喜出院。”
赤崎雅人低頭看了眼,挑眉,“只有這個?”
“……五十萬已經打你卡裏了。”烏鴉無奈地笑了一下,“我看你最近也沒什麽開銷,應該夠用一段時間了吧。”
偵探這才看起來滿意了點。
松田陣平注視眼前一幕,默然無言。
他思緒被迫從先前的沉郁裏抽離,開始以更加古怪的目光打量這兩人——如果是同伴,他們表現得過于生疏、又過于熟悉。如果是朋友,這筆沒來由的金錢供應又顯得很古怪。如果是家人……
但赤崎雅人都這個歲數了,他爹也不太可能穿這花裏胡哨的禮服在天上亂飛吧?
松田陣平不太禮貌地想道。
他隐隐有一種想法,但這念頭被藏在思維的毛線團裏,而他暫時找不到解開的線頭。他只能好好扮演自己沉默的觀衆,注視着烏鴉站起身,然後用相同的魔術手法,在掌心裏變出一枚看起來有些陳舊的禮盒。
當拿出這枚禮盒,赤崎雅人一直以來都平靜的眼神突然生出了波動。
他凝視那枚禮盒,然後緩緩擡眼、與全身都是黑色的男人對視,沉默中升起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場。
“……我不需要。”偵探說,“委托也該結束了。”
“它早就已經是屬于你的了。”烏鴉低聲回道,“你為我做的一切都遠勝過這枚寶石。”
說完這話,他以不容拒絕的強硬态度擡手,阻攔了偵探将要出口的拒絕或者其他言語。男人的手掌落下,打開禮盒、從中拿出一枚黑色的寶石胸針。
這枚不太常見的飾品乍看其實是樸實無華的。通體黑色,似乎塗抹了反光塗料,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金屬雕刻成兩只烏鴉的形狀,一只展翅騰飛、張口無聲地嘶鳴,另一只盤身栖息、側頭梳理着羽翼。
因為對方提到了“寶石”,松田陣平才注意到其中不太尋常的一點——烏鴉頭部的立體設計并不規則,像是在其中填充了什麽東西。
黑羽盜一将胸針放在赤崎雅人手中,于是表面紋樣完整地暴露出來。屬于烏鴉眼睛的位置并非紅色,而是深邃的、通透的純黑,随着角度變換流淌過璀璨的銀光。
“我把它們重鑄了。”黑羽盜一低笑一聲,“免得你穿其他衣服沒機會戴。”
赤崎雅人:“……那不是我的衣服。”
而且胸針難道不是更難搭配嗎?怎麽看都只适合西裝禮服——不過想想,他最常穿的似乎也就是這些。
那沒事了。
黑羽盜一假裝沒聽見:“你記得把它別在胸口,關鍵時刻也許能救你一命呢。”
聽見這話,偵探詭異地陷入沉默,随後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這份昂貴的贈禮。黑羽盜一滿懷欣慰地微笑,扶住帽檐,轉頭對松田陣平一點頭——這便是告別了。
相比白色怪盜基德的退場,黑色的怪盜烏鴉表現得要略微低調。他簡單推門離開房間,像只真正的烏鴉踩在走廊的陰影裏。仿佛鳥兒揚起雙翼,怪盜黑色的鬥篷高高飛起,包攏他整個人躍出窗臺、往下墜落。
松田陣平目送那黑色的滑翔翼消失在夜空深處。
他關門回到客廳,裹着一身夜晚的涼意坐在了赤崎雅人身旁。對方一手撐頭、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胸針,漫不經心地思索着什麽。無論怪盜烏鴉的離去還是松田陣平的回歸,都沒有引起他的關注。
松田陣平同樣無動于衷,擡手将那快滑出口袋的玫瑰塞了回去。
他閉目沉思,整理在剛剛對話裏收集得到的信息,漫長的沉默之後,他冷不丁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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