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第141章“——殺了
椎名光希的話音落下,無論赤崎雅人還是松田陣平都沒有回應。卷發的男人站在門外，目光銳利中帶着一絲夢游般的恍惚，看起來注意力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而赤崎雅人——他毫無自己也是話題主角之一的自覺,只認為椎名光希是在回答自己的同期。他克制着不耐煩聽到結尾，在這時投來一個“說完了？”的詢問的眼神。
椎名光希：“……”
他無言了一瞬間，然後擡手掩住嘴角,同樣加入了沉默的隊伍。
寂靜在三人之間蔓延,而赤崎雅人終于意識到似乎有什麽不對。
偵探低頭打量沙發中的紅發男人,三人中，他是真正閑适平靜的那個,仿佛是這間屋子的真正主人,毫無深夜爬窗、未經允許闖入別人家的自覺。
赤崎雅人皺起眉,“所以呢？”
所以呢？說出這些事情,你想用來做什麽、又想借此得到什麽？
他以冷淡目光發出直白的問詢：你的目的？
椎名光希眨了眨眼。
他笑得純真且乖巧,試圖用眼神證明自己的無辜。而偵探仿佛眼睛被紮了似的,視線從他的臉上倏然撇開。
椎名光希：“……”
他無聲地下拉嘴角,很是不滿地瞪了一眼赤崎雅人。
松田陣平沒發現這兩人暗中的眉來眼去，他仿佛負載不足、卻接收了過多信息的機器,直到這時才從死機的狀态裏脫離,眉頭緊皺道：“……所以你們一直都有合作？”
不等人回應,他猛地擡頭看向了椎名光希，“等等,你以前說過的認識的混血……不會就是他吧？！”
椎名光希：“我什麽時候說過？不過大概是吧。畢竟除了波本，我也只認識這一個混血。”
松田陣平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詞彙：“波本？”
酒名？人名？……代號？聽起來,這人是他們共同認識的混血——
松田陣平眯起眼：“是他？”
椎名光希：“……”
他表面冷靜地重複，“大概是吧。”
椎名光希鎮定轉過視線。“敘舊就到這裏吧，我該走了。”他對赤崎雅人虛僞地關懷道,“看見你這副慘狀我就安心了。”
赤崎雅人嗤笑一聲：“這句話由更慘的你來說，還真是令人欣慰啊。”
松田陣平皺眉上前一步，想追問有關“波本”的消息。而紅發男人恰到好處地偏頭，自然而然避開了他的目光。
椎名光希微微皺起眉，低咳一聲，那張蒼白的臉一瞬間湧上了不自然的紅暈。他喉結上下滾動、仿佛忍耐着什麽似的，最後緩緩地舒了口氣。
再擡頭時，他又變成了此前笑意盈盈的模樣，見到松田陣平還故作訝異地歪了歪腦袋。
“怎麽了？”
松田陣平：“……啧。”
雖然明顯是賣慘避而不答，但那些傷是真的、賣的“慘”也是真的——人體的生理變化又不像機器可以随意操控。看椎名光希這副模樣，他難道還能硬逼着人坦白嗎？
卷發的警察嘴唇緊抿，很是不爽地說，“不留個聯絡方式嗎？”
椎名光希驚訝地眨了下眼，慢了半拍才答：“……你想聯系我的話，可以找我們的偵探先生。”
他從沙發上起身，撫平風衣不存在的褶皺，打開了那扇窗戶，任由夜風灌進屋內、吹走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暖意。男人散落的紅發在風中揚起，随着回頭的動作幾乎遮住了面頰。
“忘記說了，松田。”椎名光希拂開額發，眼裏閃動着柔和的、真誠的笑意。
“——歡迎回來。”
夜訪者說完這句話便翩然離開了，只留下空空蕩蕩的窗臺。松田陣平盯着窗外的夜幕沉默片刻，小聲地咕哝一句，“……這話該我來說才對吧。”
赤崎雅人冷漠地打破他難得的感傷：“他又不打算回來。”
偵探步伐穩健地上前關上窗戶、拉起窗簾，低頭掃視書房的地板，确定沒有另一人的生物殘留物。他眉頭略微舒展，帶點困倦地回頭，正對上一張黑漆漆的、皮笑肉不笑的俊臉。
赤崎雅人：“……”
松田陣平冷笑，“他走了，剛好我也睡夠了……來聊一聊？”
赤崎雅人：“…………”
——難怪那家夥說一大堆又落荒而逃，原來是為了把注意力都轉到他的頭上！
書房裏爆發了怎樣的戰争，已經離開此地的椎名光希自然是無從得知了。他沿着監控死角穿過小巷，風衣融入夜色，被陰影籠罩的面龐如同冰塑般森冷。
他這會看起來，跟剛剛那個笑不離口、語調輕快的人完全是兩模兩樣。
比赤崎雅人的猜測更加嚴重的是，椎名光希不僅重傷未愈、還是從病房裏偷跑出來的。倘若揭開他的黑色風衣，能看見裏面并非做工精良的襯衫西褲，而是樸實無華的病號服。
戰術長靴遮擋了白色的褲腳、讓他看起來仿佛剛剛結束一場任務——完全是邪惡的組織成員的做派。
赤崎雅人所受多為外傷，又及時接受了專業救助，本身傷勢倒也不算危急。而椎名光希……他是半個步子已經踏入了三途川，處于瀕死的邊緣被琴酒撈了回來。好不容易被醫生成功救助，他又倒黴地碰上一連串并發症，在重症監護室裏待了兩天兩夜。
以他的身體素質能昏迷近一周，這已經很能說明傷勢的嚴重了。
好在後續恢複還算不錯、生命力也足夠頑強，以及有人陪同發瘋，才能讓他大半夜逃出組織醫院，跑來“慰問”自己死而複生的同期。
【你知道你不能再死一次對吧。】
椎名光希冷笑，“我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曾經靠死亡回到了過去，但在已經填補了歷史後，至少在這條時間線上，即便有系統幫忙，他也不可能再靠死亡回到過去——因為世界不可能同時出現兩個“椎名光希”。
哪怕此時此刻，他看到了希望……但那已經沒有意義。
椎名光希想：是我選擇了放棄。
系統：【你不跟松田多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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