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第132章“想起來了
赤崎雅人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而這一點,只要稍微熟悉偵探的人都能有所察覺。明明樣貌英俊過人、卻不怎麽受人歡迎,這也是其中完全自我的表現之一。
甚至有些時候,他還很樂意被人誤解——對此系統已經有所察覺。當然,這“誤解”得在他的掌控範圍以內。
畢竟樂趣的意義是在于使他感到愉悅,而不是讓他成為別人的樂子。
偵探審視着松田陣平,“你剛剛在想什麽?”
松田陣平……松田陣平什麽也沒說。
黑色西裝的卷發青年明顯不擅長僞裝,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暴露了什麽後,他飛快收回視線、重新回歸成面對垃圾桶的端正姿态。
只是他手裏的蘋果只剩下了核,于是眼前場面就有些僵持。
是直接丢掉蘋果核、讓自己進入無事可做的境地,還是假裝忙碌、對着這塊蘋果的殘骸空啃?
松田陣平用直覺得到了答案。
他先是丢掉蘋果、将垃圾桶歸回原位,拆了一包濕巾慢條斯理擦拭了手指和水果刀,然後站起身,給病人調整輸液點滴的速率。
這麽一番動作結束,他再坐下時就表現得很從容,對比之下也讓他此前的表現更加破綻百出。
赤崎雅人微微眯眼。
不對勁,實在是不對勁。
他想起對方暴露的各種破綻,完全不似初識的态度,提到目暮時古怪的表情……偵探冷靜地檢索自身記憶,仿佛時光倒流,一些聲音在他的耳邊重新響起。
——“我知道你是赤崎雅人。”
——“我是目暮的下屬,我叫松田陣平。”
他想起了更久之前的記憶。略微沙啞的男聲隔着聽筒有些失真,雖然正處于危險的境地,但其中的笑意分明。
——“我能否知道您的身份?”
“松田……松田警官。”
卷發青年轉頭看他,露出個懶洋洋的笑:“想起來了?”
赤崎雅人不置可否。
他打量面前的男人,試圖對上記憶裏不知面貌的警察,遲來地回以自我介紹:“我是赤崎雅人。”
對方在聽見這句話時很明顯愣了一下,斂眉古怪地打量他兩眼,似笑非笑地嗤了一聲:“你想問什麽?”
這個态度……赤崎雅人隐約像明白了些什麽。
三年的時間對他來說只是昨天,一開始沒能反應過來,是因為赤崎雅人的關注點并不在那起爆炸案上。但對松田陣平來說,他本不應該将一名路過的偵探記憶三年,還主動承擔起照顧對方的任務。
除非——赤崎雅人的出現,在對方眼裏是特殊的、需要被關注的重點。
那他這句遲來的回應,明顯不會是簡單的人際往來,考慮到警察的身份,會被誤以為在打探消息也很合理。
……這也算歪打正着。偵探謹慎地開啓話題:“醫院的炸彈拆掉了嗎?”
實際只是覺得赤崎雅人平白無故示好指定有鬼的松田陣平:“你不知道?”
他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卷發青年遲疑了下,“……跟你說應該也沒什麽。我們從犯人嘴裏撬出位置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路上堵得厲害,根本來不及趕到。不過好在另一個隊伍直接大範圍搜查提前發現了炸彈……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裏得來的情報。”
雖然是三年前的舊案,再次提及時松田陣平依然顯得有些郁悶,“雖然發現了,拆彈小隊卻來不及就位,最後只能把炸彈轉移到廢棄大樓裏引爆了。”
赤崎雅人應了一聲,“廣場上的炸彈是怎麽處理的?”
“不太清楚,拆掉摩天輪上的炸彈我就跟隊走了。”松田陣平想了想,“聽說現場有火災引發的二次小型爆炸……不過當時路人太多,留下的警員大部分都在隔離和善後,爆炸地點發生在中心無人區,沒有造成傷亡。”
赤崎雅人:“……那還挺走運的。”
他試圖進行回憶,但爆炸之後的記憶一片空白。考慮到另一位當事人因此都毀容了,他最少也是重傷——沒有記憶十分合理。而等他再次蘇醒時,地圖已經刷新在了英國……等等。
他是怎麽拖着病體飛回英國的?
Rat沒被發現,是因為他背後有追逐潘多拉的神秘組織。赤崎雅人沒被發現,總不能是組織撿人順手給他也捎上了吧?
這段過去最大的不合理之處就在于此——赤崎雅人并無後臺。他沒有任何組織歸屬,他的背後空無一人。
……但至少在與潘多拉的鬥争裏,他有一名隐藏的隊友。
松田陣平看見眼前躺在病床上的人說着說着、突然神色放空發了會呆,下一瞬略微渙散的目光凝起對上了他的視線。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不複之前的疲憊空乏,因專注顯出鋒利的質感。
仿佛置身拆彈現場,松田陣平本能地繃起肌肉,身體不合時宜地陷入了戰鬥狀态。
然後他聽見偵探問:“我的随身物品在哪?”
在卷發青年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之前,他的目光已經下意識落到了一旁的櫃子上。
赤崎雅人目光追随着看了過去。
他這時候又很有身為病患的自覺了,四肢舒展并不動彈,只是歪過頭用眼神示意,無聲催促着某位看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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