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見……不算吧,只是他和他背後的人都很煩。”
“……”
松田陣平削完了最後一截果皮,開始在蘋果表面切塊。他看起來并不在乎這些,又或者說,他認為這是赤崎雅人應該知道的答案。
偵探難得産生了遲疑。
也許是有人對他進行了安排,只是松田陣平自己未能察覺——因為他看起來完全沒有防備。赤崎雅人這麽想,終于放下了試探的心理。
他随口問道:“目暮怎麽沒來?”
聽到這話,上一秒還漫不經心的男人動作突然一頓。赤崎雅人擡眼,看見對方一手握刀、一手捏着蘋果,很明顯陷入了沉思。
他表情介于尴尬和坦然之間,就像偶然撞見第三方、但其實早就想結束戀情的苦主,正努力替人思考合适的借口。
赤崎雅人緩慢地挑起了眉。
“目暮他……呃,”松田陣平遲疑地說,“他可能還不知道?”
不知道其實很正常,赤崎雅人在市區內被槍擊、而後又被公安接手,保密是最基礎的做法。但眼前人自稱為目暮的下屬——你上司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簡直是倒反天罡。
赤崎雅人什麽也沒說,但眼神能表達的意思已經足夠豐富。在他無聲的注視裏,松田陣平露出一點不自在的表情。
他放下水果刀,在紙巾上蹭去手指的汁液,伸手将赤崎雅人的呼吸面罩拉開一截、扣在了下颌。
赤崎雅人:“?”
驟然脫離高濃度氧氣,他下意識地張嘴呼吸。新鮮的、略微冰冷的空氣進入口鼻,吸氣時有一點點不明顯的遲滞。
但除此以外,赤崎雅人并沒有其他不适的感覺,甚至因此更加清醒。
松田陣平不算解釋地說:“我問過了醫生。”
他用牙簽叉了一小塊果肉,直接塞進赤崎雅人口中,迎着對方的注視冷靜地說:“這個也問過。”
“……”
赤崎雅人忍氣吞聲,緩慢咀嚼。
他睡得有些久了,連這個簡單的動作做起來都感覺有些陌生,咀嚼時扣在下颌的面罩帶來了一點點阻礙,但因此讓他更有活着的實感。
蘋果是恰到好處的脆甜,被牙齒攪碎滲出的汁液在舌尖蔓延,混着果肉一起被吞咽下去,食物的攝入讓他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點饑餓。
他正要開口說話,下一塊被切好的果肉又落到了面前。
赤崎雅人盯着那只手看了片刻。
他妥協地跳過這段話題,無聲張口。
這麽單方面的投喂持續了近一刻鐘,而在這段時間裏,赤崎雅人大概吃掉了四分之一個蘋果。剩下的那些松田陣平完全沒有動手的打算,他把刀叉一放、直接啃了起來。
咔吱咔吱的響動伴随着咀嚼聲持續,穿着西裝的男人卻毫無進食應有的禮儀。赤崎雅人無言地聽了片刻,擡手準備解開呼吸罩的綁帶。
他的手被按住了,松田陣平嘴巴沒停、頭也沒動,卻非常流暢地捕捉到他的動作。他拍了拍胳膊示意他放下,把那截連接手臂的輸液管重新安置好,單手替他拆掉了面罩。
赤崎雅人注視他的動作,在他收手後肯定道:“是你在照顧我。”
這并不是對現在行為的解說,而是在這之前的——在他昏迷的那四天裏。從蘇醒時赤崎雅人就發現一點,作為一個昏迷了四天的病人,他的狀态有點好過頭了,身體清爽、喉嚨也沒有缺水的乾澀。
而眼下松田陣平的動作實在是過于熟練,很難不讓人進行聯想。
松田陣平沒有否認:“你現在要配合多了。”
赤崎雅人挑了下眉:“你确定?”
昏迷不能動彈的病人——難道還有比這更配合的存在?
松田陣平嗤笑一聲,表情很酷地又啃了一口蘋果。“你之前傷得太重,随便動一下我都擔心你死掉……”他用評估的目光上下看了一圈赤崎雅人,“現在出事了好歹能吱個聲。”
赤崎雅人回憶了一下他剛剛的所做所為,完全沒看出其中有擔心的部分,倒是他因此受到了一點驚吓。不過話說回來,照顧病人的标準似乎也不是看會不會死掉吧?
算了,免費的可能就是會有缺陷。
“……不過說起這個,我在這都四天了,也就看見剛剛那幾個人。”松田陣平想了想,仿佛只是随口問道,“你家人和朋友呢?都在國外?”
赤崎雅人漫不經心地回:“死了吧。”
松田陣平:“……啊?全死了?”
正常人大概不會這麽直白地問,因為這樣往往會得到一頓毆打。不過在場兩個可能都不算正常人,對這句話并沒有産生什麽不良反應。
甚至因為松田陣平臉上的驚訝,赤崎雅人還重新思考了下。
生理意義上的父母早就死完了,系統又不能算人類,竹下螢就不在以上的類別裏,椎名光希也不算是朋友。
至于黑羽盜一……他大概沒死吧,不過在別人眼中也算是死透了。
這麽輪過一遍,偵探點頭确信:“全都死了。”
松田陣平沉默地扭頭,用一種很難形容的目光看他——那并不是對身世悲慘者的同情,而是仿佛注視一位歷經痛苦、孤獨前行的戰士,其中摻雜着古怪的敬畏。
在這樣的目光裏,赤崎雅人皺起了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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