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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他好變态(2 / 2)

赤崎雅人說:“你想要的全部。”

這個回答使青年露出滿意的微笑,而系統也停止了繼續制造噪音。

【您想做什麽?】

當然是空手套白狼了,赤崎雅人想。

不過某種意義上,這句話也不算是謊言。因為在三年午夜後的天臺,他的确向對方交付了自己的全部。

赤崎雅人不再分心,專注聽着青年的話語。

“其實我很早以前就見過您,赤崎先生。”望目秋輕聲說着,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您應當已經忘記了,二十年前,您曾經來到日本……”

二十年前,望目秋只是個普通家庭的普通小孩,被自己的父親孤身帶大。

他的父親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壞人,但又壞得不那麽徹底,沒有殺人放火、只停留在下三濫的境界裏。有人卻因此找到了他、交付給他一個任務——

監控一個十多歲的小孩。

這一委托持續了漫長的時間,使年幼的男孩也慢慢懂得了父親的任務。他們要關注被監視者的人際來往,在對方遇到可疑的存在時向上彙報。

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沒有任何進展,發布任務的人因此減少了報酬。而他的父親享受過太久的不勞而獲,已經無法忍受被削減的生活質量。

他将無能的憤怒發洩在孩子身上,但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內容了。

“父親認為,您只是黑羽先生的友人。”望目秋露出一個微妙的眼神,仿佛不屑似的,“但在我看來,您實在是過于醒目……氣質、容貌、背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存在。”

赤崎雅人接過話頭:“在那之後,你把我的消息告訴了你父親的聯絡人。”

他離開得太快,等對方知道消息,赤崎雅人已經回到了英國。偵探在英國的人脈範圍很是狹窄,不是警察就是罪犯,組織難以插手一路拖延至今——等等,這未免太有耐性了吧?

赤崎雅人匪夷所思地想:難道以年為計的犯罪才是正常行為?

他繼續詢問:“那時候你多大?”

“七歲吧?”望目秋微笑,“雖然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孩,但我已經深深地被您吸引了。”

系統忍不住開口:【他好變态啊。】

赤崎雅人表示贊同,表面則不為所動:“然後你就加入了組織?”

“是的……我大概是組織裏最年輕的成員吧?”

望目秋注視着眼前的男人。

在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過去、又變成了那個瘦弱矮小的男孩。組織派來的人正站在他的身前,居高臨下冰冷地向他投來注視,仿佛在看一坨臭不可聞的死肉。

在這樣的視線裏,男孩情不自禁想起了他在監控裏看見的另一雙眼睛——湛藍清澈、明亮且堅定,是唯有站在光明中的人才能擁有的眼睛。

小孩子能懂得什麽?他只是在恐懼中心生卑劣的惡意,試圖将對方也拽進自己從出生開始就踏入的淤泥當中。

至于現在,是試圖遮掩曾經龌龊的思想,還是謊話說的太久、連自己也信以為真——恐怕他已經區分不清了。

“……我、我發現了特殊的人。”

瘦弱的男孩戰戰兢兢,搜刮記憶尋找可以潑髒水的位置,“大哥哥他,他帶走了寶石……”

望目秋其實并不知道對方在找什麽,但他歪打正着說準了關鍵詞。他因此得到了召見,因此從那個陰暗低劣的家庭裏走出。

男人冰冷地對他宣告:“下水道的老鼠……從今天起,你就是Rat.”

Rat……Rat,下水道裏的老鼠。他是因為對方得到了新生,而這個人……你怎麽還能站在原地?

你要和我一起,離開被光明籠罩的區域,踏入這污濁的臭水溝裏。

他心底流淌着這樣冰冷的渴求,面上卻溫和地微笑着。

一只流浪狗從他們的座椅下爬了出來,外表髒兮兮、毛發灰撲撲打着绺。望目秋目露厭惡,而野狗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情緒,後退兩步蹭上了身旁人的小腿。

赤崎雅人似有所感地低頭。

他面容依然平靜,卻伸手摸了摸那條狗髒兮兮的腦袋。望目秋追随着望去,目光落在他蒼白的手背上。

偵探的手并未經過細致保養,手背有一些不明顯的劃痕,指骨分明看起來過瘦。他腕部一圈很顯眼的紅色,仿佛曾被人施加了重力。

那條狗安靜地享受過撫摸,在沉默中夾起尾巴逃開了。赤崎雅人收起手,望目秋自然而然地将視線上擡。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對方的臉。

和曾經的漂亮少年不同,眼前的男人看起來英俊成熟、傲慢冰冷。但無論外表經過了怎樣的改變,他始終是赤崎雅人。毫無情緒波動、拒人于千裏之外、無論做什麽都是這樣的自我——

在漫長的、單方面的注視裏,他正是對這樣的赤崎雅人不滿。

望目秋克制着心中的波瀾,聽見赤崎雅人詢問,“組織的名字是什麽?”

“沒有名字,外界一般稱為潘多拉。而這也是組織的目标,隐藏着永生秘密的寶石。”

永生的秘密……聽起來不是什麽科技側的存在。但這個世界畢竟是存在魔法的,擁有所謂永生的寶石也很合理。

赤崎雅人繼續問:“組織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當然是……潘多拉了。”

青年溫和地微笑着,語調卻逐漸變得尖銳,“您應該從黑羽宅裏取得了前輩的遺留,那裏隐藏了潘多拉的線索。把它交給我吧——這是您答應過的報酬。”

赤崎雅人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你說得對,”他這樣說,“但是……那并不是我的東西。”

他只是替某位烏鴉暫時保管而已,等到沒有人觊觎潘多拉的存在,大概就是它回歸到主人手中的時刻。

偵探從座椅上起身,這一刻他依然表現得很從容。仿佛未曾察覺面前人緩慢興起的殺意、眼底逐漸蔓延的冷漠。

他向前走了兩步,望向了不遠處停滞的摩天輪。

“你知道我為什麽來這裏,對吧。”

他背對着望目秋,顯然并不在乎對方的答案。然後他回過頭,打量已經徹底變得陰冷的青年。

他緩緩道:“……你知道這裏發生了爆炸,犯人也已經被我找到了。”

Rat冷聲道:“你想說什麽?”

他對所謂的偵探并無見解,将對方抓捕犯人的行為視為游戲。Rat不在乎那些,案件只是他随意挑選的話頭。

赤崎雅人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表情依然平靜冷淡,眼底卻緩慢流露出一絲興味,“……既然這樣,想必你也不清楚我挑選這裏談話的原因。”

他一邊說、一邊緩步後退,而望目秋突然産生了某種危機預感。他猛然起身,就要朝着偵探的方向追去——

他看見對方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其中卻還摻雜着接近亢奮的期待。

下一刻,有什麽在他的背後轟然炸響。

“——”

那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聲音,或者只是因為和他的距離過近,因而超出了被傾聽的範疇。熱浪毫無遲滞地爆發湧出,輕而易舉地掀動他的身體。

他失控地向前翻滾,直到背部撞上一截破裂的木板,整個人就此一頓、重重趴在了地上。他沒有任何感覺,與身體感官的鏈接仿佛也被震斷了。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然後他聽見耳邊傳來緩慢興起的鳴叫——這是來自大腦的警示。與此同時,疼痛後知後覺地席卷了他的身體。

……炸彈?怎麽會有……

赤崎雅人的話模模糊糊地出現在他的大腦裏,但望目秋無法思考那意味着什麽。

液體從胸腹湧進口腔、沒出嘴唇、毫無阻攔地落到地面,在他面前鋪開了一片猩紅。熾烈的疼痛侵蝕着神經,在無聲的世界裏,望目秋艱難地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他竭盡全力将頭顱擡起了幾厘米,轉動眼珠,鎖定了不遠處的黑影。

——那是赤崎雅人。

男人側身躺在地面上,身前的衣物破破爛爛、黑發垂落遮擋了他的臉。Rat無法判斷對方是否保持清醒,只看見同樣的紅色在那蒼白的手臂下蔓延。

那樣鮮豔明亮的色澤,幾乎使他的眼眶發燙。

也許我會死在這裏,Rat想。

但是……如果他也在這裏死亡……

他本能地思考着,某個答案就要脫口而出,然而在這一刻,赤崎雅人輕微動彈了一下。

Rat幾乎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黑發男人遲緩地擡起了頭,露出一張爬滿灰塵和鮮血的臉,狼狽得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明明同樣處于重傷的狀态,赤崎雅人卻并未流露對死亡的恐懼,甚至似有似無地揚起一個微笑——不再倦怠、滿懷亢奮的,他的目光終于落到了實處。

Rat怔怔地與他對視,在這一刻,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身體的疼痛随着意識變得虛幻了,他不再思索可能到達的死亡彼岸,用盡全部力氣貪婪地注視着眼前人。黑色、灰色……一切寡淡的色澤裏,猩紅正如那道微笑一般奪目。

赤崎雅人——他很适合這樣的赤紅。

作者有話說:

先說好這裏沒有G的事!只是大家都鐘情于老鼠這個比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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