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129章“他好變态
聊天室？……哦,聊天室。
赤崎雅人短暫地放空了一下，“……現在删帖來得及嗎？”
【恐怕不行。】系統滿懷沉痛地開口，【已經有媒體進行報道轉載了。】
如果只在聊天室內,發言人還是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的，這裏畢竟屬于灰色地帶，沒人會主動暴露自己的信息。但這些通過媒體得知情報的人不同——他們将這視為一場狂歡,蜂擁而至只為近距離地觀摩一場“世紀對決”。
至于情報是真是假、湊熱鬧會不會碰見危險……這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赤崎雅人沉默着後退幾步,随便找了個方向快步離開。他一邊“落荒而逃”,一邊拿出手機打開了聊天室的公共發言區。
果不其然，那條帖子已經被頂成了熱門。
除去前面對情報正兒八經的探讨,後面的回複可謂五花八門、各自精彩。有人謾罵質詢是誰對外散布了消息,有人緊急避險注銷了賬號,還有一些人仿佛唯恐天下不亂似的,在帖子裏歡樂地進行現場直播。
到這一步,确實已經無法阻止事态發展了。赤崎雅人沉思幾秒,返回聊天室發出一條消息。
「白鴉：米花中央醫院、杯戶中央醫院,優先調查這兩個位置。」
「司長：……」
「司長：我被限制出行了。」
「白鴉：？」
「司長：你是不是去過警視廳？」
「白鴉：你給媒體傳遞的消息？」
誰也沒有回複，聊天界面最下方孤零零地落着兩個問句,整齊得仿佛進行無聲的嘲笑。
系統完全相信赤崎雅人的判斷,對此十分茫然：【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制造這樣的混亂,對一個警察能有什麽好處？假使犯人沒有被抓到、炸彈沒有被拆除——這麽多人聚集于此，很可能會發生暴動和踩踏事件。
而就算炸彈已經被解決了,這些人的存在也給警方的撤離帶來了極大困難。
某種意義上，這是赤崎雅人帶來的困境,基于這點，他才給身份同為警察的“司長”傳遞了消息。
希望外面的警察能靠譜一些吧。
偵探尋了個位置坐下，目光從混亂的人群裏掃過,然後平靜地收回視線。到這時，他才慢吞吞地回答了系統的疑問。
“……因為他需要制造壓力。”
在赤崎雅人發帖的時候，警視廳的隊伍早已出動了，既然在那個時間還有餘地回帖——這位“司長”，顯然并不是什麽高級職位的警官。
言語激進、輕信他人……應該是個畢業沒多久、還懷有刻板正義追求的青年吧。
他知曉了一部分真相，但又無法取得上級信任進行行動，于是孤注一擲地選擇對外透露消息，借助媒體的言論逼迫警方根據帖子內的情報調查。
這樣做的時候，他恐怕還覺得自己不顧前途維護正義、是什麽無私奉獻的大英雄——完全沒考慮到可能的惡果。
……算了，年輕人就是這樣，至少他确實驅動了警察。
對方既然被限制起來，說明警視廳已經發現了他。有這種“前科”，他的手機應當正處于監視之下，聊天室裏的消息也會被不止一個人看到。
廣場的事情已經證明了他的言論，那些警察應該會老老實實地調查吧。
赤崎雅人就此聯想到那位目光銳利的女性警察、想到摩天輪上獨自拆彈的松田警官，想到人群裏的便衣和被他無情毆打的罪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插手的事件有些過多了。
這些內容無法證明他是白鴉，但“赤崎雅人”顯然會被警方關注，而他此前又曾出現在警視廳門口尋求合作……
偵探頗為頭疼地皺起了眉。
被公安監控還不夠，東京警視廳也要來橫插一腳？加上莫名其妙的組織和怪盜基德，他吸引來的關注是不是有些過多了？
在這一刻，他幾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結束“加班”，脫離當下的時間節點。
十二點的鐘聲準時響起，人群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歡呼，赤崎雅人擡眼，發現這群人果真是來擔任觀衆的。青年男女手握着手歡呼雀躍，甚至有人拿出了橫幅，上面手寫的“Victory”眼下看來頗為諷刺。
在他們的慶祝聲裏，鳴笛聲悠然拉長，仿佛進行表演，警方的車輛排成一條長蛇，在人群圍擁中龜速爬行。
好在車窗貼了防窺膜，不至于讓犯人那張色彩斑斓的臉被所有人目睹。
“……”
赤崎雅人略微無語地移開視線。
他頗為無聊，又對眼前事态無可奈何，只能興致缺缺坐着等待熱情散去。黑色西裝包裹青年的身軀，他的面容冷淡、情緒索然，和周圍一切形成了強烈反差。
他停在色彩鮮豔、情緒熱烈的人潮以外，仿佛一塊不為浪花所動的堅硬礁石。
而這樣的存在，總是會吸引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關注。
有人輕輕敲了敲赤崎雅人的肩膀，腼腆又直白地問道：“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偵探側頭望去，對上一位青年的視線。
那人黑發黑瞳，面容清秀柔和，身材偏瘦、個子稍矮，目光坦然地直視着赤崎雅人，嘴角還噙着淺淡的微笑——他看起來言行如一的友好。
赤崎雅人本該就此移開視線，但不知為何，他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某種古怪的熟悉。
他凝眉思索這熟悉感的來源，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青年見此露出喜悅的表情，挨着他在身旁入座。
他指了指遠方的摩天輪：“你也是看到那個了嗎？”
赤崎雅人眉梢微動，“已經結束了。”
“是的……警察幾乎都走了，不過還有一些在那邊檢修排爆。”青年小聲地回道。
他一邊說一邊側過頭，目光反複描摹偵探的面容，這視線的存在感過于強烈，讓被注視的對象煩躁地皺起了眉。
“你乾什麽？”
“我覺得……您很眼熟。青年猶猶豫豫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您？”
他表情裏帶着些躍躍欲試，目光也從清澈轉向某種挾帶黏糊情緒的試探。赤崎雅人冷淡地想：低級的搭讪方式。
他平靜地說：“沒見過，你該走了。”
“……我真的見過您，您的外表還是很讓人印象深刻的……”青年聲音低弱下去，頓了頓，又問，“您有沒有去過警視廳？”
赤崎雅人擡起了眼。
他和青年對視幾秒，看得對面從佯裝鎮定到視線游離，然後才慢吞吞地收回視線：
“也許見過吧。你想做什麽？”
青年幾乎脫口而出：“我能請您喝一杯嗎！”
喝一杯是不可能的，倒不是說赤崎雅人抗拒這種交流方式，單純是他不想擠進眼前亂七八糟的人堆裏。他們最終換了一個場地，這裏比外圍要安靜許多。
摩天輪的控制室就在不遠處，爆炸引發的火焰已經被撲滅了，但依然能聞到殘餘的氣味。那味道很難用言語形容，大概是塑料外殼被高溫融化、與其他金屬和木頭混雜着進行燃燒，聞着就讓人感覺頭暈目眩。
赤崎雅人不自覺地遠離了些，而青年體貼地擋在了他的身前。那些味道便被另一種氣味推開了——乾淨、柔和的白麝香。
……還噴了香水啊。
偵探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似乎在奇怪的地點開啓了個特殊副本。但他還沒想到合适的臺詞，另一位主角便以與外表不符的果決開了口。
“我知道這樣很冒昧。從見到您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瘋狂地想要追上您……”
他略帶憂郁地、貌似誠懇地進行自我剖白，唯一的聽衆則滿臉心不在焉。青年仿佛并未察覺赤崎雅人的态度，依然莊重地訴說心聲：
“即使我們并非一個世界的人，即使我們的立場并不一致。但我認為，有些事情是可以強求的，只要擁有足夠的力量，就可以得到一切……”
赤崎雅人緩慢地挑起眉毛，看見眼前人露出微笑，對他詢問：
“您認為呢，赤崎先生？”
“……”
我認為這個時間點的任務有些過于危險，赤崎雅人想。
在這一瞬間，偵探思考到很多種可能。從一代怪盜基德、到英國追着他騷擾的犯人、甚至是到椎名光希——但那些都無法與眼前人進行重疊。
無數線索混雜在一起，像一團亂七八糟、被胡亂卷起的毛線球，赤崎雅人抓不到這古怪熟悉感的來源，即便在第一眼時他就本能地捕捉到了異常。
偵探微皺着眉：“你是誰？”
“我是望目秋。”青年淺淺微笑，“但您可以稱呼我的另一個名字……這是因您而存在的名字。”
他說：“我是Rat.”
在系統陡然爆發的尖叫聲裏，赤崎雅人睜大了眼。他終于知道這股熟悉感是從何而來、又為何他始終抓不到靈感的線頭——
因為他們的“相遇”發生在未來。
他上上下下打量對方，這張臉沒有被修改的痕跡、聲音也沒有經過僞裝。這一刻他恍然知曉——原來線索是可以主動找上門的。
赤崎雅人毫無自己曾被眼前人虐殺的意識，坦然坐着，十分配合：“你們想做什麽？”
“看來您對我們的組織有所了解。”
“并無。”偵探難得誠懇，“但你可以給我解惑。”
望目秋很明顯地被他噎住了。
主動和被動的形式在他說出身份後便發生了逆轉，偵探脫離常識的熱情使他感覺到了不适應。他眨了眨眼：“……那我能得到什麽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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