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120章“這是案件
這是個年輕的男孩,他獨斷專行、擁有過分的傲慢、不把人放在眼裏……但這些都無所謂。
因為他有這樣的資本。
反正我也不是什麽老實的警察，今江慎想。天知道他在警視廳學校裏鬧出過多少亂子——教官會原諒他的，畢竟他只是個畢業不到半年的、普普通通的巡查長而已,Ps.校內綜合實力排名第一。
雖然內心說了一堆白爛話，但今江慎表面依然是成熟可靠的警察模樣。他示意下屬們歸位繼續做自己的事，帶着聰明漂亮的“男孩”來到路燈的正下方。
這裏足夠安全、足夠亮堂,足夠讓每個人看清雙方的所有動作。
“報案人佐野川治夫,是地下拳場的老板,當然，表面他只是個遵紀守法普普通通收租的地産商人……偶爾兼職看管比賽的那種。地下拳場對上面有過報備,以表演賽的形式對外收取門票。”
赤崎雅人：“這不足以收回成本。”
“實際的主要經濟來源是賭場。”今江也沒想着瞞過對方,“有個操盤手前幾天和死者有過往來,三年前的假賽也是他發出的邀請。”
這顯然也是嫌疑人之一了。
另一個嫌疑犯赤崎雅人問：“作案時間他在什麽位置？”
“還在排查。”
排查的時間不算久,得到消息時,現場的痕跡已經以拍照和畫像的方式進行留證,屍體也被姍姍來遲的車輛帶回。
今江留下一批警員繼續監控,帶着赤崎雅人回到了就職的警察署。
小鎮的警察署容量不大，大部分警員都在自己的崗位裏留守。顯然,這個地方比未來的米花町安全太多。崗位上的警察在看見今江時,只是點頭示意,或者不冷不熱地打個招呼。
“你看起來職場失意。”
今江保守地回應：“我認為普通的同事關系有利于保持職場心态。”
赤崎雅人對此不置可否。
他對警局內部的構造還是比較熟悉的，哪怕是二十多年前的警局。他像回到家一樣的從容不迫、适應良好,倒是其他人看見赤崎雅人，紛紛投來了詫異的眼神。
赤崎雅人對此早已經習慣了,至少這眼神還只是單純的疑惑，沒有摻雜某些輕蔑的下流意味。
他們來到了審訊室的外圍，在這間足夠寬敞的辦公室裏,受邀前來的客人們已經等待良久。
報案人佐野川治夫是個典型的成功人士——黑色發絲被一絲不茍地整齊梳起，試圖遮掩那日漸稀疏的發縫。滿是肌肉的胳膊已經被脂肪填充，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還沒有成功人士通用的肚腩。
他坐在椅子上不安地移動腳踝，額角滲出了細微的汗珠。考慮到他身上的這身西服，這汗珠的來源很可能只是普通的氣溫影響。
他身旁坐着個瘦弱的男人，這就是是那位操盤手、被今江注意到的嫌疑人了。他看起來沒有坐莊押莊的傲慢，反而像只東躲西藏的黃鼠狼，滴溜溜打量着新到來的警官和偵探。
他的四肢很長——這種體型在某些時候會占據一些優勢。譬如兩方攻擊，他的拳頭會先一步到達敵人的臉上。
赤崎雅人将這兩人的神态都納入眼中。不安、焦慮、煩躁、厭惡……但都只是正常的情緒波動。假定殺人犯就在其中，那他的掩藏水準相當出色。
今江示意他坐在辦公桌後，自己則帶着負責記錄的警官進入了審訊室，對這兩位嫌疑人分別進行提審。
這并不是正常的流程，所以審訊室也沒有開啓某些特殊功能，沒有燈光威懾、冰冷的手铐和堅固的綁帶，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兩位警察、普通的監控攝像頭和單面可視的玻璃。
赤崎雅人戴上耳機。
他忽略那些不動聲色的話語引誘，這是放松警惕的正常流程，直到氣氛逐漸緊繃，審訊的警察開始進行言語的逼迫。
“據我所知，野坪義昭是你的老熟人了。三年前你邀請他打一場假賽，而他因此被剝奪職業拳手的身份……”
“我從來只做你情我願的事情。”操盤手——中島元司狡猾地反駁。
在說話的時候，他并不像表現的那樣畏縮，反而看起來有恃無恐，“我沒有與他進行任何金錢上的往來，只是有個熟人拜托我問問，下一場比賽他能不能稍微地放個水……同意的是他自己，這和我沒有關系。”
今江慎無動于衷，他身邊的警察埋頭記錄，筆杆子幾乎飛起。
“那麽，前不久關于野坪義昭比賽的比分賭盤，想必這也與你無關了？”
今江的話語不緊不慢，“押注野坪先生贏的人很多，看來這三年他已經打出了自己的名氣。如果你想從中賺上一筆，那就要讓他輸掉這場比賽。”
“我的确有過這種想法，但我還沒來得及實現。”中島元司坦然道，“我問過野坪，但不是讓他直接輸掉——那有點太假了，賭徒們會發瘋的。我問他能不能稍微放水，讓大比分好看一些。”
“但他拒絕了我……我們不歡而散。我也正在尋找能解決這件事的方法。”
“比如讓野坪先生消失？”今江慎微笑，“這樣賭盤就自動失效了。”
“……你怎麽能這麽說！”
中島元司大驚失色——不像假的。他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今江，甚至往後退了退，但被冰冷的審訊椅攔截了。而在這個過程裏，今江始終盯着他的眼睛。
他輕聲宣布：“野坪義昭死了。”
記錄的警察放下了筆，将眼前的本子合上。他抱起雙臂往後靠了靠，顯然，接下來的一切并不會被記錄。
野坪義昭的死亡消息顯然震懾了對方，但在一瞬間的驚訝後，中島元司迅速理解了自己的處境，意識到這并非是一起普通的、對賭場或者假賽的質詢。
他收斂狡詐的态度，主動配合地開口：“我清楚他是個怎樣的怪物，顯然我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他的致命傷只有一處，其他都不足為道，即便不是專精武術的人也可以殺了他。你的體型會使他輕敵，你可以離他足夠的近……只需要一拳。人的脖頸是脆弱的部位，就算經過再多訓練也能輕易致命——”
“你這是誘供！”中島慌亂地打斷了他，“……我申請律師援助！”
今江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微笑着點頭：“請。我們會給嫌疑人足夠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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