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119章“你是來保
松本智夫聯絡的顯然是他的上級。從他的态度判斷,這位名為今江的警官十分受他尊敬，而對方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不過十來分鐘，刺耳的警鈴伴随着車輛行駛的聲音飛速逼近、十幾個穿着制服的警察仿佛四散漫開的水流,将狹窄巷道附近的所有出口都圍堵攔截。
一部分人上前對屍體進行初步檢查和留證，另一部分人則在外圍用警戒線拉出一個封鎖區域。
赤崎雅人并不在被封鎖的區域內。
新到來的這位上級警官明顯比棕熊先生靠譜得多，沒有因為他的外表放下懷疑。作為已知的第一目擊證人、兇手的嫌疑人之一,赤崎雅人被他們帶到一邊。一位警察對他進行現場的問話,松本智夫則站在他的身側作為監管。
黑發的少年并不因為看見屍體而表現恐懼,也沒有因為警方的懷疑表現不滿。他以松垮的姿勢站着，一只手插進褲子口袋、另一只手把玩腕骨附近垂落的抽繩。明明在被人審問,目光卻幾乎漫不經心——
他确實不怎麽專注。
赤崎雅人一心二用,回答眼前人毫無水準審問的同時,也在聆聽不遠處警官和法醫的對話。
“死者身體表面有多處因鈍性物體擊打導致的淤傷,傷勢不算嚴重,但在死亡後産生明顯浮腫。這條巷道是事故發生的第一現場,皮膚擦傷的痕跡與地面磚痕的紋路一致……”
那人似乎微笑了下,“和松本臉上的傷口紋路也一致。”
名為今江的巡查長動作一頓，輕聲嘆氣：“……別欺負小孩。”
小孩？
赤崎雅人不受控制地側目一瞥,看見松本智夫低着頭、正盯着腳尖怔怔出神,顯然沒聽見來自同事的捉弄和維護。之前在屍體邊對方背對光源,他完全沒看見對方的正臉，現在才發現這确實是個……過分年輕的男孩。
而相比他的年齡,松本智夫的身材又實在是過分魁梧了。
赤崎雅人掃視一圈周圍的警察，發現他們幾乎個個人高馬大、肌肉飽滿,又想起同樣體格健壯的那具屍體。
他不禁納悶：難道這邊的人都是健身狂魔，經年累月地撸鐵？
唯一正常人身形的，除了法醫只有那個今江。但作為一群大猩猩的上司,他的正常體格又有些瘦弱過頭了。
今江不知道這邊瘦弱的嫌疑人正在進行某種诋毀。他将法醫的話記錄在随身攜帶的本子上，然後問道：“受害人的死亡時間？”
“四到六個小時。”法醫回道，“死因是頸骨斷裂導致的骨刺外穿，紮穿了喉管和氣道，進而引發了空氣栓塞。”他說完回頭望了一眼屍體，語氣微妙，“……非常罕見的死亡方式。”
今江皺起眉：“什麽罕見？”
“……不是你想的那種。”
法醫臉上的表情很難以形容。他就像看到一個參照着教科書發展、連後續走勢都幾乎一致的病歷本，雖然是第一次接觸還有些陌生，但又完全盡在掌控——就是這樣微妙的感覺。
“他這種……可以說是純粹的巧合。如果是刻意而為，難度類比給活人解剖拆分器官再一一裝回腹腔，術後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今江卡了兩秒：“……你的意思是過失殺人？”
法醫謹慎道：“只是可能。”
今江握着筆陷入沉默，半晌吩咐一邊的警員：“帶一批人去附近居民區排查，重點問問有沒有可疑的陌生人。”
那名警員應了，卻沒有動彈。今江詫異地擡眼，看見對方扭扭捏捏地指了指不遠處。
他順着對方指向的方位望去，對上了赤崎雅人的目光。
少年的眼神異常坦蕩，并不遮掩自己偷聽的動作。他與今江對視時，還順便敷衍了下身前問詢的警員。對方只顧埋頭記錄，對身後發生的事情毫無所覺，而一邊本該監管的松本也跟個鹌鹑似的縮着頭神游天外。
法醫同樣看見這一幕，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今江按了按太陽xue，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他揮了揮手：“你先去吧。”
警員領命帶着人走了，今江則來到了赤崎雅人面前。他拍了拍做記錄的年輕警察，拿過他手中的本子翻看。
［問：介紹一下你的基本信息，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赤崎雅人，我在旅游。”
［問：在這之前你看見了什麽？請如實回答，并複述需要注意的細節。］
“海洋、浪花、礁石、夕陽……神奈川的天黑得似乎更快一些，風也比東京的更加鋒利。”
［問：到達現場後你都做了什麽？請如實回答，不要隐瞞任何內容。］
“支付車費、辨認男屍……空氣栓塞？不是窒息死亡嗎？……阻攔了某位警官對現場進行破壞的動作……”
“……”
連敷衍都不夠認真，卻還能被老老實實一一記錄，今江拿着筆記本陷入沉默。
法醫也跟着探頭看了看，此時已經微笑起來。他顯然習慣了這幾位警員的不靠譜狀态，并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對眼前看起來很神秘的小孩燃起興趣：
“不是窒息死亡哦，只是有窒息症狀。不過判斷失誤也很正常——你沒有觸碰屍體吧？心肺腫脹摸起來還是挺明顯的。”
赤崎雅人嘴角微微下撇。
法醫臉上的笑容更深，他用接近誘哄的口吻道：“能看出窒息表征已經很厲害了……你是想當警察嗎？”
今江用警告的語氣：“南谷和彥。”
“嗨嗨。”南谷和彥悻悻然擡手，“我只是覺得小朋友很聰明嘛。”
他的同事顯然沒有相信這句話，銳利的視線與他對上。南谷臉上笑容變淡了些，聳聳肩往後退了一步。
他依然注視着這位被他誇贊過的“小朋友”——對方面對警察和死者的态度都過于平淡了，身上的氣質也說明不是什麽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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