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按鈕，兩位警察開門将人帶走，而今江甚至沒有挪動位置，佐野川治夫便被帶了上來。大老板将自己壯碩或者說肥胖的軀體擠進冰冷的鐵椅，傲慢的視線在空蕩蕩的審訊室裏掃了一圈。
他冷冰冰道：“我以為報案人不會被這樣對待。”
“普通的報案人自然不會，”今江慎無縫開始第二場審問，“但您身上有一些嫌疑……”
“嫌疑？”佐野川治夫嗤笑，“我是個守法的、按時交稅的公民，你們這些人拿着從我手裏得到的錢，反過來對我進行審問？”
“這只是例行問話。難道您希望我上門拜訪？”
那雙眼裏湧進了一絲憤怒，随後移開視線——他妥協了。警察局裏的審問只會被幾個人知道，上門拜訪的影響卻是會發展出輿論的。
赤崎雅人看着這一幕，感覺稍微有些厭煩了。
他并不覺得佐野川真的想反抗問詢，不然他要怎麽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他站在這裏，已經足夠證明他的想法——憤怒的态度只是試圖奪取話語權而已。
無聊的言語對抗，他想。
今江進行着最基礎的信息征求，然後他問：“你認為野坪義昭是個什麽樣的人？”
“懦弱，愚忠，控制不住情緒、擁有力量卻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的廢物。”
“既然看不起他，又為什麽要雇傭他？你認為他會犯罪并為此報警，是什麽讓你有這種想法？”
“因為我是個守法公民。”佐野川治夫掀起嘴唇冷笑，“因為我公私分明——工作與我個人的情緒無關，我不會像您一樣将無關人士帶到工作場所。”
他明顯意有所指，旁聽的赤崎雅人微微挑眉。
今江古怪地沉默了幾秒，最終決定不告知赤崎雅人的身份——在不展示證據的情況下，要讓人信任他的來路還是比較困難的。
不過是辱沒自己的名聲而已，沒關系，他能承受這點。
他正要繼續開口，赤崎雅人卻按下了耳機上的聯絡鍵。輕微的電流音裏，少年慢條斯理地開口：
“他憤怒了。就這個話題繼續，我要看看他在隐藏什麽。”
今江嘴唇動了動，無聲罵了句髒話。
“你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嗎？好吧，日本人……”
赤崎雅人符合人設地嗤了一聲，藍眼睛微微眯起，“告訴他，我能為你帶來更多，哪怕是工作上的。‘你不懂天生的外形條件會帶來怎樣的利益’——就這麽對他說。”
“……”
審訊室外，其他警員埋頭工作、安靜如雞，審訊室內，今江維持着可敬的沉默。
在這沉默裏，系統突然出聲：【等等，所以你根本就知道金主是什麽意思吧？！】
赤崎雅人懶得回應。
知道又如何？既然詞典沒有補充，他說的就是“金主”的本意，被誤解了和他赤崎雅人有什麽關系？
“……他可不是無關緊要的人。”今江終于開了口。
他故作鎮定地換個姿勢，确定這個方向監控看不清他的表情，“有些人生來高人一等，你不懂天生的外形條件會帶來怎樣的利益。他不僅有漂亮的臉蛋，還有一顆聰明的腦袋……我的上司們都很喜愛這個男孩。”
他在內心飛快地對日本警察的聲譽道歉，并且祈禱沒有任何一個上司看見這份錄像。
無論如何，他這番話的效果不錯，佐野川治夫臉色漲紅，眼球因某種高昂的情緒鼓脹。今江慎看出他在憤怒——奇怪，他為什麽憤怒？
我的話……不是，赤崎雅人的話到底哪裏激怒了他？
“我很理解。”佐野川硬邦邦道，“我正擅長利用這點——就像我雇傭野坪義昭那樣。”
“野坪義昭的确是你名下最優秀的打手。”赤崎雅人繼續，“連地下操盤手都願意為他虧上一筆……因為沒有人會相信野坪的失敗。”
今江面無表情地複述。
佐野川沉默片刻：“……他也只有這點值得稱道了。”
赤崎雅人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往椅背上一靠，“剩下的你自己來吧，我差不多已經知道了。”
他摘下耳機，不打算關注接下來的問詢。反正都是些流程內的問題、流程外的威脅，他對此很熟悉。
鑒于東亞國家的保守思想，言語逼迫獲得的效果在他看來反饋不佳，能遮掩自己殺人事實的人，當然不會因為幾句問話就暴露自己。
當然，偶爾也會有一些低智商的犯罪分子——這屬于另外的标準。
辦公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敲響，一名警員在沉默中上前。他打開門，兩個身強力壯的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個更加身強力壯的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雙手放在身前，衣物淩亂有些破損，銀色的手铐困住了他的手腕，邊緣還有一點新鮮的血痕。男人的臉頰因憤怒微微抽動，一雙漆黑的眼裏仿佛燃燒着火——
而在看見坐在辦公桌主位、面容年輕的黑發少年時，這團火焰略微一頓，冒出了一點疑惑。
赤崎雅人手指敲敲桌面：“這是？”
警員們對視一眼，看到他所處的位置也大概明白了他的身份定位。雖然內心不情不願，但迫于上下級關系，還是選擇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是案件嫌疑人，松田丈太郎。”
作者有話說：
看到這個名字，應該知道這是什麽案子了吧！三選一首先被排除一個，不知道有沒有人猜出誰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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