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00章“走吧。”
雖然晚一步離開安全屋,但赤井秀一很快追上了柏蘭德。對方步伐比之前放慢了些，顯然是在刻意等待。但在等到了赤井秀一後，他也毫無主動開世、打破沉默的意思。
柏蘭德并不在乎赤井秀一對諸伏景光說了什麽——或者說,他早就知道，無論赤井秀一說出什麽，蘇格蘭都不會同意。
總感覺自己被利用得徹底。
不過也無所謂,赤井秀一想。畢竟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赤井秀一不希望蘇格蘭死,那點曾接觸的善意當然不至于讓他對蘇格蘭有多麽深切的感情,這只是同為卧底、同為組織敵人的“共情”罷了。
他也很樂意給組織造成一點傷害，尤其是一切都已經有人善後、他只需要開上一槍。
……所以,他也很樂意跟柏蘭德待在一起。
這個男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而赤井秀一便是追尋秘密的人。
紅發男人沉默着、不知在想什麽,眸光始終淡淡地直視前方,表情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平淡。仿佛什麽都沒放在眼裏、仿佛此前所做一切都只是随波逐流。
他看起來既不像赤井秀一認識的柏蘭德,也不像蘇格蘭面前的椎名光希。
赤井秀一回憶起他作為FBI探員行動時,曾接觸過一個親屬被謀殺、自身也重傷癱瘓的少年。對方被救助後從長久的昏迷裏蘇醒,睜眼望向本界時，冷淡的眼神與眼前的柏蘭德竟微妙地達成一致。
——那是失去了自我欲望的空殼。
普通人也許會因這樣的外在而感到恐懼,畢竟摒棄情感的存在更像是類人的怪物。但赤井秀一不同,他甚至因此露出微笑,饒有興致地打量紅發男人的側臉。
他的目光過于具有侵略性，肆意妄為、毫不收斂。直到被注視的人皺起了眉,屬于柏蘭德的部分重新回歸了身體。
“乾什麽？”
赤井秀一：“你在難過嗎？”
這個過于樸實的詞彙讓對方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随後懶洋洋地笑了。
“你認真的？他的回答應該也在你的預料內吧？你們這些卧底……別說是曾經的同學,哪怕面對愛人，也不會将自身一切全盤托出吧？”
柏蘭德說：“原我也沒打算說服他。只是難得有個機會，嘗試一下而已。”
你表現得可不像“只是嘗試一下”啊。赤井秀一想。
先是孤身引他出來、把自己的性命擺上交易天平,然後作為代號成員，帶着卧底謀殺自己的同事。原以為這樣就是結束，結果殺完了人、又一路飙車去了蘇格蘭的安全屋，甚至特意戴上頭盔來個神秘登場——
準備這麽多，明顯是相當在意吧。
赤井秀一很好奇這兩人的關系，但他識趣地沒有去問。反正他已經知道了柏蘭德的名字，後面再去查查對方的資料吧。
他選擇結束這個話題，問道：“接下來要做什麽？”
“等。”柏蘭德說，“等組織那邊發現人被解決，很快會派出下一個殺手，我要知道這個殺手的身份。至于蘇格蘭……公安已經跟他聯絡上了，這裏用不到你。”
赤井秀一帶點抱怨地說：“用過就丢？”
“……或者你想繼續跟我出任務？”
赤井秀一沉默地回憶起不痛快的任務過往。
他現在倒也知道對方為什麽總是讓他乾這些雜活了，卧底再好用，作為明面上的敵人還是需要謹慎對待的。
柏蘭德投來了然的一瞥：“組織任務你可以自己選擇，單獨行動。”
“這算是獎勵嗎？”赤井秀一笑起來，拿出手機登入組織內網。他的權限果然已經被升級了，也不知道柏蘭德是什麽時候做的。“聽起來不錯，不過就只是這些？”
“你還想要什麽？”
黑色長發的男人止住腳步，手機被他高高抛起、又穩穩地接住。他将手機轉面，漆黑的屏幕倒映出了柏蘭德的臉。
“那個‘白鴉’——你不打算邀請一下我？”
柏蘭德冷淡地瞥他一眼。
他跨上停在巷子裏的摩托，戴上頭盔、扣住頭帶，那張臉便被黑色的亮面遮掩了。柏蘭德轉動油門，摩托發出轟鳴毫無阻礙便飛馳出去，噴了留在原地的萊伊一臉尾氣。
椎名光希懶得回答這種問題，哪怕赤井秀一人，恐怕也不會把這句話當真。
還在卧底……加入白鴉？是日子過得太安逸了，想體驗一下同時被組織和FBI圍毆的感覺嗎？
何況就算他真的想加入，椎名光希又從哪裏變出這麽一個組織來？
白鴉畢竟不是真的存在。如果諸伏景光同意，椎名光希倒是不介意在過去的時間裏待上幾年、重新創建馬甲拼湊出一個全新的白鴉。可萊伊……一個陌生的FBI卧底，還不至于讓他這麽大動乾戈。
他一路飙車回到琴酒的安全屋，将組裝好的AWM放回原位。柏蘭德不打算做多餘的遮掩，琴酒對自己的收藏很敏銳，但他也有合适的應付的借口。
他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居室，有點奇怪地皺起了眉。
琴酒不在，這很正常。但對方的裝備也一同消失了——有什麽任務需要大半夜去做？
柏蘭德瞳孔微縮，打開筆記登錄組織內網。他看見在「解決蘇格蘭」這條任務下，之前的任務對象的名字被劃出一道橫線。
看來屍體已經被發現了。
他刷新界面，新的名字緩緩出現在了下方。
——G.
柏蘭德停住了手中動作。
他回憶起了“未來”。他和琴酒也曾進行過合作，對方的任務更多是清掃和抹除。未來的琴酒并不僅僅是行動組的負責人，更是淩駕于派系以上的殺手。
他一直以TopKiller調笑對方，卻從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代號是因什麽而成立的。
椎名光希垂眸，給琴酒發出一條消息。
「要幫忙嗎？
——Blended.」
幾乎很快的，他收到了回信。
「不。
——G.」
滿是武器的房間裏，紅發的男人握緊了手機，擡手遮住了眼睛。長發被他淩亂地掃到耳後，看不清表情，只能聽見一聲輕微的嘆息。
解決蘇格蘭——這是BOSS給琴酒下達的命令。
所以，是從這一場任務，或者說從殺死蘇格蘭開始，琴酒被BOSS定義為了組織內的清道夫，逐漸成為了他所知曉的TopKiller。
……還有波。
他曾經是蘇格蘭的隊友，為了洗清嫌疑，朗姆必然會将他派出輔助任務。也許就是從這裏開始，經歷了蘇格蘭的死亡，他才成長為了被柏蘭德認識的那個波。
諸伏景光的死波及到的命運，遠比椎名光希想象中的龐大——他像是被粘附在蛛網中心的蝴蝶，稍微振翅都将引起命運的波動，編織出命運的捕獵者虎視眈眈，正耐心等候他的死亡。
而一切因果，都因這死亡開啓。
***
蘇格蘭仍在東京。
在知曉自己的身份暴露以後，卧底“蘇格蘭”的使命就此終結，但諸伏景光的任務并沒有結束。
他與公安取得聯絡後，首先對接情報确定目前的處境，然後便共同分析該如何将“蘇格蘭”這一身份徹徹底底地利用。已知的組織勢力位置已經被他上傳，他人将作為一尾誘餌，用來釣那些進行追殺的組織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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