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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爾河的憤恨(2 / 2)

“你在跟誰說話?”紅色和銀色的腹生子問。

李恪儒跳出來說,“我就是李恪儒。”

“過來。”腹生子勾一勾手。身邊的介子閃耀主微微側身,向李恪儒傳達了某種信號,李恪儒那幼獸作出防備姿态的神情陡然收回,乖巧的走向一個為它準備好的牢籠。

“看看,這就是介子閃耀主。我們所知道的李恪儒本體是不會聽話的。”腹生子再次向花見銅施加懲罰,“我懂得這一套,放開他們去報信,而你,少師,我們等你的屬下用李恪儒來換。”

“不用這麽大費周章。你們看,李恪儒不就在那裏嗎?”

衆多目光的注釋之中,關着李恪儒的籠子旁邊聚着一堆片片分明的雪花,看起來更像是雪花形狀的雲朵,正在從籠子內部向外轉移。

那只籠子猶如琥珀,形成之後能将被關押者嚴密地封死在裏面,無論在什麽樣的條件下都能保存至上億年。別說是小蟲子,連空氣也無法也不能內外交換。但是現在,大家能清楚地用肉眼看到裏面的什麽東西正在向外轉移,形成了那團漂亮的東西。

他們又看見那團雲朵一樣潔白的物質裏面逐漸爬起來一個人形生物。初生的小豹子一樣戒備的盯着周遭環境,長毛退去,化成白玉無瑕般的皮膚,紅唇似血,寬大的紅色巫師袍覆體,凄凄楚楚、嘤咛不已,解救了花見銅,躲在他身邊。

“救我。”

冰冷的身體小心試探着靠近。

和李恪儒一模一樣的臉。

對他而言,不過仍然是陌生生物。

“你恨我。”

這是斷言。

是恨,他已經放任自己做了錯誤的選擇,還沒有讓李恪儒受到懲罰的時候,便開始後悔。他不該這麽做。他的恨算得了什麽呢?他忍受的所有痛苦都是有所圖謀。

“我們需要你幫助呼爾河渡過難關。”

他從自己的個人情緒中走出來,向李恪儒提出訴求。

李恪儒的柔弱眼神陡然被冷靜和無情替代。

一人千面。花見銅本以為這次的李恪儒會是一個聽話乖巧的小孩子,會輕易地把向她示好的人當作依靠,沒想到結果還是一樣。

“對不起,我得先逃命。”

說完這話,李恪儒迅速轉身,一頭撞進了非我的懷裏,又是那副毫無感情的楚楚可憐模樣,連說出來的話也是機械呆板的,“姐姐,救我!”

非我如夢初醒,神經剛剛掙脫了壓制,只來得及聽到那一句尾音,循着介子閃耀主追逐的方向望去,只看見一抹紅色消失在蒼翠欲滴的一團灌木叢中。沒有猶豫,她立刻追過去,才走兩步,忽然脖子上一陣刺痛,她感覺到眼前有人。

“顧清白!我數到三!”花見銅的雙手快速交織,變換了幾個手勢。

陳規慌亂之中将非我抱在懷裏,身體背對着看不見的危險。有什麽東西割傷了非我的脖子,他一遍一遍的察看傷口,不相信那只是一道小傷。經歷過那麽多次危險,他不知道哪一次是真的。

王非我聽見耳邊一聲清脆的擊打聲,險些刺聾了耳朵。本能的埋頭于陳規的懷中之時,看見空無一物的眼前出現了一道紅色的門,就像是剝開白色的果皮,露出裏面紅色的果實。透過這道門,她看到一個身體幾近透明的人拿着一把斷刀,向着樓下跳走逃跑而去。

“少師,剛剛那個是李恪儒?我們是不是得去追?”王非我确定危險解除,立刻開始執行任務。

在非我和陳規看不見的地方,呼爾河的介子閃耀主一個個停止不動。呼爾河陷入了短暫的停止運行狀态,頭頂的假太陽瞬間失去了光芒。眨眼之間,它們又重新恢複正常。

“各司其職。”花見銅輕聲說。

追逐李恪儒介子閃耀主回到了它們原本的崗位上,正在和植物交換信號的介子閃耀收回了攻擊的命令,粟先生辦公桌前的介子閃耀主愣了幾秒之後繼續把水端給它的主人。剛剛還在圍攻花見銅一行的腹生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離開。

“不用。李恪儒現在沒有危險。呼爾河的麻煩不是那個隐形人,我們當務之急是解決玻璃翅蝶。”花見銅說,“再次滅絕玻璃翅蝶還不夠,只要李應河峰士長的痕跡還在,我們滅絕多少次都不夠。”

非我想起來,李恪儒的複制體說過,被注入玻璃翅蝶毒素的腹生子會長出一對肉眼看不見的硫角,玻璃翅蝶也是隐形之物。既然肉眼看不見,那就需要尋求能看見這些東西的眼睛來幫忙。她想到了顧清白,雖然還不清楚顧清白有什麽樣的能力,但是她清楚的聽到少師喊了顧清白的名字。他肯定就在這裏,只是當下,環顧四周,仍然不見他的蹤影。

“一。”花見銅說。

“二。”

“我在呢!我在呢!”一個輕佻的聲音先從琥珀牢籠後面傳出來,緊接着穿着寬大白色袍子的介子閃耀主連滾帶爬的快速移動到花見銅面前,刻意半跪着說話,假裝是因為來得緊急,氣喘籲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休息。

花見銅毫無預兆的,頂着一張人畜無害的、溫潤如玉的臉,擡手一拳,打得顧清白骨肉相撞,歪在地上。花見銅抓着他的衣領把他撈起來,死命地晃,仍然甩不掉顧清白還顧得上笑嘻嘻的臉。花見銅咬牙切齒,“你差不多給我收斂一些,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廢了你,那時候可不管你爹是誰!混賬東西!”

“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保證不會了。”顧清白雙腿跪地,舉雙手發誓道。

介子閃耀主還有這樣狼狽的時候,果然還是少師威武。王非我扯了扯嘴角,故意讓顧清白察覺她在鄙視他。

顧清白龇牙咧嘴反擊。

花見銅捏着額頭難堪。他知道自己這是失态了。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了顧清白身上,心裏想着對不住顧清白,但嘴上什麽也不會說。顧清白又不在意。

琥珀籠裏的李恪儒應該怎麽辦?介子閃耀主被創造出來,各有各的使命。它長着李恪儒的臉,很難不把它當作相處了這麽長時間的李恪儒。看到這張臉,花見銅就會想起這段日子以來,李恪儒對他所做的種種事情。

身體很多地方開始發疼,汗水逐漸爬上額頭。他的思緒尚且清明、理智,于是吩咐顧清白,“把這個介子閃耀主毀掉,一點痕跡也不能留下。就像李應河峰士長當初做得那樣。邪惡的東西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卷土重來的種子。”

“少師,它在流淚。”非我說。

“那是介子閃耀主,你清醒一點。”陳規說了花見銅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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