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爾河的暴亂
“可是,少師,我試過了,搞不掉這個琥珀怎麽辦?它是死的,裏面那個介子閃耀主也接收不到我的信號,被琥珀隔絕了,真不是我不願意哦!”顧清白比花見銅還要高上半截,此時蜷縮在花見銅的身後,腦袋在他肩膀上說話,盡量收起所有會讓少師覺得他不靠譜的行為,反而表現出過于讨好的樣子。
顧清白的能力多是自然生物本能之類,比如能看見腹生子的肉眼看不見的東西,釋放生物神經信號,發出特殊聲音擾亂對手大腦點撥從而控制其行為之類。毀滅性的能力較弱。
“非我,打一槍試試。”
王非我掏出槍對準那李恪儒的額頭。至今為止,她的這把槍還沒有什麽材料是穿不透的。可她開不了槍。
“李恪儒只能有一個。”花見銅說。他的兩只手在胸前做了一個十指交叉、織出網狀圖形的動作,手掌在空中一抹。那尊大象體格般大小的琥珀籠,連同被困在裏面,連眨一眨眼也做不到的李恪儒介子閃耀主,一起化成了灰燼,在空中飄着,直到被周遭的植物吸收殆盡。
在這個時代,介子閃耀主無法成為腹生子的朋友。腹生子也不能把腹生子當作朋友。每個有身份的成員都必須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努力奮鬥,他們孤軍奮戰,又在各種組織裏成為服從命令的一份力量。這并不矛盾。簡單來說,這個時代的生物,只有對生存的渴望,而失去了曾經那些報團取暖的感情。
王非我又一次認識到這一點。陳規默默地拉住了她的手。幸好,她還有陳規,陳規也還有她。
花見銅微微向後側頭。他的餘光掃到顧清白臉上。他不喜歡被靠近,但顧清白生下來就喜歡這麽乾,所以他忍受着。不過這個眼神,是為了別的事情。
顧清白能感知到花見銅一星半點的心思,所以不管是從視覺上,還是從身體所窺探到的信號上,他立馬就明白了少師的意思。
“又來!我也是第七交響曲成員,還是介是長的兒子呢!有什麽秘密是不能讓我知道的?”
他一邊抱怨,一邊認命地閉上眼睛。
“一分鐘就好。”
在這個完全封閉的地下宮城,花見銅的能力無法施展,只有依靠顧清白鋪好某些信號通路,他才能恢複和外界的連接。所以,他的思緒會被顧清白讀取。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花見銅只能讓顧清白暫時“死亡”一分鐘。
生命體征停止,某些神經活動仍在發生。花見銅便會趁着這一分鐘的時間進行秘密活動。這種死亡,可由顧清白自行完成。花見銅為了保險,做了第二道防護,親自将顧清白身體中的關鍵連接點切斷。這些關鍵連接點多達三千萬個,花見銅能在顧清白自行終止連接的同時進行切斷,好對他隐瞞這件事。
在王非我和陳規看來,兩人是在進行秘密的活動,于是自覺地各站一邊,面朝外圈,進行防衛工作。
花見銅聯系到了李休辭博士,說明問題:巫女服。
李休辭迅速把有用的資料整合在一起,直接呈現在主屏幕上。花見銅可以直接讀取。
根據實驗記錄說明,距今七十八年前,那時世界正處于天災伊始,疫病橫生的時候,巫女文化複蘇,後來證實是某組織研究出了萬能藥,但被禁止使用,便私自以巫女行為作為掩護,在底層腹生子之間流通。林妲,年方十六,混跡其中,後來藥物失效,同伴皆死于疫病,林妲仍行巫女之事,二十六歲,疫病消停,獲死刑。
“當時她用什麽方法躲過了病害,至今仍然是未解之謎。”李修辭博士一邊解釋,一邊把這次事件記錄在冊。又補上一句,“有記錄說她獨自一人的時候,仍然救了一千三百位腹生子,不過這份記錄的可信度為40%。”
“這對我該怎麽把她抓回來沒有一點用處。謝謝你,李博士。”
一分鐘時間已到。花見銅“複活”了顧清白。他渾身疼痛,兩手亂抓,但不能準确找到疼痛的位置,無法忍受,只能跑到一棵樹下,在粗糙枝乾上蹭來蹭去。
李博士的資料裏,有一張照片是如今泡在福爾馬林中保存的林妲屍體。和黎黛融的樣貌完全沒有相似之處。融彙于“李恪儒”基因庫中的腹生子,具有兩個特點,一個是生命力頑強,另一個是惡劣。
當時的實驗員是誰,沒有記錄;為什麽選擇林妲,也沒有記錄。
回憶起穿着巫女服的李恪儒對他說的那句“你恨我”,花見銅說不清楚那是以前的李恪儒,還是林妲的基因覺醒,帶着痛恨複蘇?
現在,他掌控了呼爾河的介子閃耀主,不必擔心其攻擊性。至于腹生子,明顯是受到了李恪儒的蠱惑,鬧着要抓她,盡管他們早已喪失了作戰的體力,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另外,粟先生仍然沒有現身,橋貍裳也躲起來了,花見銅想,別的他可以不管,李恪儒不能落入他們的手裏。
“我們去找李恪儒。”花見銅下達命令,“顧清白,別掉隊。”
要尋找李恪儒,還需要顧清白的眼睛。
呼爾河的一群腹生子聚集在一起議事。中心者看着全體腹生子的臉,一個兩個都覺得陌生。他們平時獨立生活,但在關系到自身存亡的時刻,便會像親人一樣,盡管不熟悉,但是互相覺得親切。
呼爾河所有的腹生子加起來不過五十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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