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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爾河的憤恨(1 / 2)

呼爾河的憤恨

顧清白。

他來乾什麽?非我無疑是不喜歡那些介子閃耀主隊友。但轉念一想,肯定少師派他來救命的。不過,顧清白能做什麽?

花見銅這時反倒沒有顧慮了,爽朗開口道,“顧清白那雙眼睛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在這個原生态的居住地,他是最适合當我們幫手的。”

非我和陳規不明就裏,也不會多問。該他們知道的事情,到時候自然會知道。

很神奇地,當下的氛圍尤其融洽。或許是因為非我和陳規無條件相信和服從這位少師,也因為身邊的李恪儒無比乖順,安安靜靜的看着它的愛人,陷進深不可測的內心思索之中。

如果是他們當初最先認識的那位李恪儒,不管少師說什麽,她絕對要唱着反調,費盡心思單獨行動,非得讓少師顏面無存不可。

就在大家神經微微放松的時候,腦海中回憶的那個聲音突然從頭頂的空中傳來,毛骨悚然的程度瞬間翻了幾番。

非我和陳規甚至本能地做好了防護的姿勢,才反應過來那聲音的主人是真正的李恪儒。他們應該保護的對象,他們的同伴。

肉眼看去,這一刻的空中什麽都沒有。

橫亘在上方的一根紫槐虬枝微微晃動,掉下幾朵花瓣來。

“那雙眼睛能看見我嗎?”

這是他們确切聽到的聲音,接下來卻沒有發現聲音的來源。

“有沒有辦法?”非我低聲問陳規。

陳規緊貼着非我的後背,回答說,“沒有工具。”

這時不動如山的花見銅動了,只見他身體迅捷地往後偏,護着李恪儒,緊接着輕巧地轉了個身,帶着李恪儒遠離了剛剛的位置。

果然是有什麽東西存在。王非我和陳規正要循着少師剛剛的步伐猜測對手的行動軌跡,前後包抄,沒想到先被少師阻攔了。

“退後。”花見銅優雅又從容,把李恪儒朝他們一推,“你們先去找顧清白。”

“怎麽找?!”王非我有點氣急敗壞。她不是故意拖後腿,只是當下沒有聯系工具,沒有靈敏的鼻子,怎麽才能循着顧清白留下的那股子香味找到他?況且這個不太正宗的介子閃耀主分明是有意躲着,才不肯早點出來幫忙。

“最純淨的地方。”

花見銅邊說邊退,離非我幾人越來越遠,忽而聽得“呼”地一股巨大的風閃過去,花見銅那優美人魚一樣的身體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被掀翻到不遠處,趴在岩石上,左邊臉上出現了清晰可見的一道道貝殼形狀的刮痕。

這一剎那,發生了很多事情。宛如多方力量碰撞在一起,發出巨大的爆炸,混亂而目标統一。

李恪儒那嬌弱的身體不顧一切的沖到花見銅面前,一股淩厲的風從上而下砍下來。非我已經找到合适的武器用最快的速度沖那團看不見的東西劈過去。她不知道那裏有着什麽,也不清楚面對着怎樣的對手,對方是不是在等着她落進陷阱。她也義無反顧的反擊,這是她身為第七交響曲腹生子成員的必要素質。

陳規默默收回了想要保護非我的手,靠邊躲藏。這種時候他只要保護好自己便可。他仔細觀察那裏發生了什麽,只看到少師把李恪儒護在身下,一雙柔軟而堅定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什麽,卻突然遭到壓迫跪在地上不能反抗,手上青筋暴起,明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而非我失去攻擊對象,尋找了一會兒出其不意的出手,又撲了個空。

看不見的敵人并不打算傷害非我,那為什麽要針對少師?或者,是因為李恪儒的複制品?

一陣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嘩啦啦”傾倒而下。

陳規終于看見反射着虛假日光的一把冰樣長劍。只要微微側頭,透過一顆細小的水霧結晶,他看到了那把劍的主人,是一個接近透明的年輕腹生子。

如此斷定對方是腹生子,是因為他能看到那具身體內部的心髒在跳動,血液在湧流,握着劍的手部肌肉像蜂鳥的翅膀在快速抖動。介子閃耀主的身體模仿了腹生子,但依然靠着繁多而精細的生物材質部件維持,标準過了頭反而能一眼分辨出仿品。

而那年輕腹生子砍殺的對象只留下一堆碎玻璃。

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少師的目光明顯凝聚在那堆肉眼不可察的碎玻璃上。他看見剛才那副畫面只有不到一秒的時間,神經甚至還不能反應過來,便消失不見。哪有那樣的巧合,足以支撐少師望着那被砍碎的東西那麽久?

大概是從落劍前到落劍後的整個過程都歷歷在目似的。陳規覺得,少師一直看得見。他的手在微微動作,他的眼神中一股微弱的堅定伴随着玻璃的碎裂而融散開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惆悵。

渾身仿佛被潛入了密密麻麻的冰冷細釘之時,陳規才從對少師的觀察和思考之中抽出思緒,發現周遭的高地上圍了一圈呼爾河的介子閃耀主,皆虎視眈眈。

他不能動,非我也不能動。只有他們兩個處于相似的境地,渾身只有眼睛在使勁,奈何只是徒勞。悄無聲息的成為了待宰羔羊,如此強悍的呼爾河介子閃耀主怎麽會抓不住這個只是透明的“隐形人”?

橋貍裳想要做什麽?躲在幕後一直沒有現身的粟先生又想要做什麽?

很快,陳規發覺自己的大腦無法思考,被冷凍住了一樣。眼前的畫面和耳邊的聲音,甚至絲絲縷縷的風從皮膚上經過的感覺都清晰無比,只是無法傳送到大腦、成為記憶。正在發生的一切清楚的從他的感知中流過,而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也就是說,他看到了,聽到了,感受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只是無法記住。

就算一點點的死亡,也不會産生任何的恐懼。這相當于他已經死了,就像路邊的死物,融進了虛無。

“李恪儒在哪裏?”呼爾河的介子閃耀主中走出一位中心者,臉上的标志是叉子挑着圓形面包。紅色和銀色喧賓奪主,成為本體。

花見銅舒顏一笑,本意并無嘲諷,“喲,腹生子和介子閃耀主決裂了?我還是第一次見識這場面。呼爾河的介子閃耀主很聽話嘛!是真的還是假的?”

紅色和銀色組成的圖案并不像花見銅那樣有活體的微表情和動作。他微微外頭,嘴角慢慢揚起,而後眼底才浮起禮貌的微笑,“你想試試嗎?”

話音未落,花見銅如同一尾魚被标槍穿透了肚子,往遠處飛去,狠狠摔在岩壁上,挂在那裏形成一幅立體畫。

他把痛苦吞進肚子,因此更加興奮,“感受到我的快樂了嗎?”

無望到極致,自暴自棄,瘋狂自毀之勢。眼淚和笑容出現同一張臉上,這張從來沒有過多失态的漂亮紅蜘蛛的面孔上。

一個人的臉洩露了一個人的靈魂。沒有靈魂的人是介子閃耀主,否則,是腹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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