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第180章野望
葉景和眉梢輕動,示意姜從雲繼續說,姜從雲也不含糊,直接轉身回了屋子,取出一沓紙出來:
“裴弟,都在這兒了。”
“多謝姜兄。”
葉景和從姜從雲的手中接過那沓紙,上面對于崔寧安的調查甚至最早可以追溯到崔寧安十歲時曾經推了一位表叔的女兒入水,後面為了息事寧人,給兩人定下了娃娃親。
只這開頭第一頁,就看的葉景和目瞪口呆,頓時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姜從雲:
“姜兄,這數十年前的事,你從何而得知?”
要知道,姜從雲來到京中也才不到兩月,竟然連如此私密之事都可以打聽到嗎?
姜從雲探頭看了一眼,擺了擺手:
“這個啊,那可真是巧他娘給巧開門,巧到家了!這崔家……啧,裴弟是不知道,如今雖看着鮮花着錦的,實際上一年不如一年。
這不,今年年初的時候,他們還将家裏伺候的老嬷嬷趕了出來,那老嬷嬷就倒在我的眼前,你說我能看着嗎?”
姜從雲沒有說的是,那老嬷嬷看着已經年近花甲,要是有仁心的主子,見她如今不得力,也只會将她送到莊子上榮養起來,哪裏會在最冷的時候将她趕出府去,那不是奔着要讓她凍死街頭嗎?
“其實,我救那老嬷嬷的時候,并沒有想要從她口中得到些什麽消息,只是後頭她撞見人來給我送消息,知道我獨對此事感興趣,這才将她知道的事和盤托出。”
姜從雲如是說着,他自己也覺得巧的不可思議,原本只是他順手而為的善舉,沒想到裴弟正好就用上了。
“那是姜兄仁善。”
葉景和如是說着,繼續看了下去,崔寧安因為要迎娶林大小姐,故而在父親的做主下,納了原本那位表妹為妾。
之後,表妹在嫁過去三年後,撒手人寰。
“他這位表妹的身世可有?”
葉景和也是這時候才覺得自己來到盛京後,只顧着讀書,對于裏面各種盤根錯節的勢力了解太少。
待此事畢,他需要對這方面多做準備了。
姜從雲在那沓紙中點了一下,然後抽出一張:
“我看看,在這兒。那姑娘也是個命苦的,家裏等了兩代才等來了這麽一個姑娘。
雖說那時候,崔家勢大,可是魯家也是看在親戚的份上才肯嫁女。魯家女出嫁那一年,正逢魯家式微,否則只怕是拼個魚死網破而已不肯讓女兒為妾。不過現在嘛……”
姜從雲笑了一下,又抽出一張紙:
“魯家這小二十年也不是白乾的,崔翰林不知怎麽,明明有國丈這個高貴的身份,卻使崔家日暮西山。
反倒是魯家人所有男丁都齊心協力地奮進,如今官位最高的那位已經成了雲安按察使。對了,算算時間,等殿試結束後,也該到了他回京述職的時候了。”
葉景和點了點頭,默默将這個名字記在心間,随後這才繼續看了下去。
不得不說,崔家在外可以稱得上一句翰林之家清貴之流,但若聽其後宅陰私之事,只覺得污濁不堪。
不提崔家兄弟曾經對長嫂起了觊觎之心,崔寧安知道此事後,怪罪發妻水性楊花外,崔老爺子也非比常人。
一邊偷偷豢養着罪臣之女為外室,又害死了原本的嫡長子,崔寧安的兄長好讓崔老夫人寄情奸生子,養在膝下金尊玉貴的長了好幾年,直到崔寧安出生後,崔老夫人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兒。
于是,崔老夫人一邊抽絲剝繭,一邊拿捏家中大權,終于在自己膝下有了三個兒子後,冷眼看着崔老爺子在驚馬後撒手人寰,含笑九泉。
而那奸生子,現在已經被瘋瘋癫癫的養在別院之中。
只是,當初的事耗費了她太多的精力,對于崔寧安這個後來的嫡長子并不能潛心教導,并不知道他不知不覺長歪了。
只知他有讀書天分,逢考必過,直到他推了表妹入水後,崔老夫人這才驚覺此事,但已為時已晚。
“那老嬷嬷說崔老夫人在世的時候,也曾打過罵過教過,只可惜崔家的兒郎或許打根子上就有問題吧。”
姜從雲啧了啧舌,他自認自己看過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可是聽那老嬷嬷說起崔老爺子在世的事兒,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誰家好人會為了讓奸生子進門害自己的嫡長子啊?說他們崔家人愛欲其生,恨欲其死都是文雅的,這不純有病嗎?
除此之外,姜從雲還羅列了不少崔寧安這些年的小動作,若是被禦史參一本,送他進牢裏冷靜幾日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葉景和緩緩攥緊了手中的紙,腦中浮起那日崔寧安對于母親的譏诮之言,他按了按胸口,玉葫蘆沉甸甸的重量讓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既占你身,汝母即吾母。
所以,葉景和并未将那日的話只當做一句狠話,人總是應該為自己的口無遮攔付出代價的,不是嗎?
“姜兄,今日多謝了,待他日殿試後,我再請你去群英樓用飯。”
“那敢情好,不過,只怕到時候裴弟你可不敢進那群英了。”
姜從雲笑嘻嘻的說着,葉景和有些不解,姜從雲随即解釋道:
“那群英樓的東家那是打杏榜放榜之時就已經在樓裏等着你了,你若是去,他怕是要抱着你的腿都不撒手,也要讓你在群英樓留一份墨寶了!”
葉景和聞言彎了彎唇,群英樓留的可都是狀元的墨寶,姜從雲這話倒是讓葉景和心下一暖:
“若是真有那一日,我的字又不醜,倒也不至于羞于見人。”
“哈哈哈,那我也要!裴弟可不許厚此薄彼!”
“好說好說!”
二人一陣歡笑,姜從雲又買了酒菜,不過是他喝酒,葉景和喝茶,倒也是賓主盡歡。
翌日,葉景和與姜從雲的相聚便送到了皇帝的案頭,是周瑾親自送的,不光如此,還有風雲衛調查到的關于姜從雲來京後對于翰林院衆人的消息盤查,一一落在紙上。
這會兒周瑾跪在地上,整個人後背都不由得浮起一層薄汗。
他雖然也是早年追随聖上的舊人,可是對于聖上的心思他一直都未明了。
但他清楚一件事,為上者,最無法容忍的是那些吃裏扒外之人。
姜從雲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這小子太過重情重義,不懂自保,當然,也怪他沒有盯緊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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