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179章橘香紅茶
義國公這話一出,崔寧安的臉色瞬間煞白,不知怎得,在他經過管家的時候,一個踉跄跌坐在地,一擡眼就看到義國公提着劍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模樣,整個人抖若篩糠,滿目驚惶:
“你,你不敢殺我!你,殺了我要被千夫所指!”
“那就千夫所指。母親不在了,阿姐不在了,你現在卻兒女滿堂,好不得意。以前,你沒有在我面前顯擺也就罷了,既然今日你來了,那我們就把這樁事好好了結!”
義國公的聲音愈發冷冽,薛寧安的瞳孔狠狠一縮,眼睜睜的看着那柄長劍破空而來。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生了急智,指着葉景和大聲道:
“你不在乎,那他呢?他難道也不在乎嗎?他可是有着大好的前程,你難道也要讓他和你一樣被千夫所指嗎?!
一個試圖弑父的爹,他就算是連中五元、八元,也要被人笑話一輩子!”
義國公手中的劍頓了一下,葉景和看着眼前這一幕,還不等他眼中閃過歡欣,下一秒,義國公的劍又重新提了起來:
“他不會。”
“無人敢對他千夫所指。”
義國公沉聲說着,看着崔寧安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他想殺了他很久了。
從母親的靈位被從崔家祠堂的正堂挪到偏房時。
從阿姐跳河後,他非要讓自己那眉眼肖似的庶女入宮時。
從剛剛他連長風的婚事也要利用時。
無時無刻,他都想殺了他!
而就在義國公那一劍落下的時候,葉景和一把攥住了義國公的手腕,義國公生怕傷到葉景和半分,手裏的劍登時就松了,“咣當”一聲墜在地上。
一旁的崔寧安心有餘悸的松了一口氣,他想要說什麽,可是看到義國公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又識趣的将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葉景和沒有看崔寧安,只是将原本攥着義國公手腕的手挪到了手掌上,此刻義國公的手指輕輕顫抖着,葉景和一邊用帕子為他擦拭着掌心的細汗,一邊垂眸道:
“國公大人,莫要因為不相乾的人動氣,您這雙手是保衛家國的大英雄的手,為了這等瑣事,不該輕易髒了您的手。”
“長風,我……”
義國公不知道該說什麽,反倒是一旁的崔寧安聽了這話,直接氣炸了:
“一個身份不清不楚的孽種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詞,有娘生沒娘養!”
話落,不等義國公動怒,葉景和腳尖猛踢起地上的長劍,反手揮劍一拍!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随後崔寧安便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嚎叫,一陣嗆咳後吐出一顆殘牙!
葉景和轉身看向崔寧安,素來帶着和氣笑容的臉此刻冷漠如冰:
“爾辱我母,此生不死不休!崔翰林……”
“呦,這是怎麽了?”
葉景和正說着話,鄭瑞便快步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那身姿挺拔的少年,而等葉景和偏頭看向他的時候,鄭瑞差點兒給跪了。
無他,那神情氣韻簡直和聖上一般無二!
“鄭公公,不知你此刻前來所為何事?”
義國公見鄭瑞神色有異,随即出言讓他回神,鄭瑞張了張嘴,這才神游天外的開口:
“崔翰林修正先帝時期的史書時,用詞沖撞了先帝的名諱,此刻聖上在宮中等着崔翰林前去回話。”
崔寧安這會兒一邊用袖子遮着臉,一邊弓着身,點頭哈腰:
“是,是,是,有勞鄭公公走這一趟,我這就去!”
鄭瑞沒有動身,只是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浮塵,搭在了另一側的胳膊上,看了一眼崔寧安面色淡淡:
“請吧,崔大人。”
崔寧安自皇帝登基後,屢屢被貶,不過到底礙于他還是名義上的國丈,所以如今仍舊在翰林院中,不過只是一位正六品的侍讀。
翰林本就清貴,平日裏只做一些講經、修書修史的活計,而崔寧安被分派去了修史書,一修起來可就沒個頭了,也算是變相被打入冷宮,這一次聖上召見對于崔寧安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
畢竟,當初他屢次三番的求見聖上也沒得應允,這一次即便是因為錯處被聖上召見,他也有辦法讓聖上平息怒火。
見鄭瑞沒有先動身,崔寧安的心裏更高興了,這是不是也說明聖上其實也很看重自己呢?
當初要不是他才華過人,先帝又怎麽會将那林氏女賜給他?可惜,武将之女,着實粗蠻。
只是,在路過葉景和的時候,崔寧安冷哼一聲:
“豎子跋扈,恃才傲物,待你入了朝堂,自會有人教你規矩!”
“那就不勞崔翰林操心了。”
“你!”
崔寧安正要再說什麽,鄭睿眉頭稍皺,露出幾分不耐之色,他當即來不及思索其他,連忙跟了上去。
鄭瑞來的時候是乘着宮中的轎子過來的,只是等崔寧安跟出來的時候,鄭瑞已經先上了轎子離開了。
“快,跟上去!”
崔寧安一邊擦着腦門的汗,一邊忙坐進了自己的轎中,可是等到緊趕慢趕到了宮門口的時候,鄭瑞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再等他想要上前去的時候,又被宮門的侍衛攔住,等崔寧安費盡口舌說出了緣由後,侍衛這才讓他在原地候着,自己則前去通禀。
這一去,就是一個時辰。
崔寧安不敢離開,不敢面露絲毫不悅之色,只得挺直腰板站在原地,他如今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這一個時辰站下來讓他花白的頭發被汗水打濕,整個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而就在崔寧安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侍衛這才姍姍來遲叫了放行。
崔寧安一邊擦着汗,一邊朝勤政殿走去,只是他很有心機的只沾了沾些不雅觀的地方,必要讓聖上看到他的不易,方能起憐惜之心。
“崔大人留步,待我前去通禀。”
鄭瑞平淡的看着崔寧安,崔寧安雖然苦等了一個時辰,但不敢露絲毫怨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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