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閑的聲音突然變尖銳，一股力量拽着她胳膊猛地往上扯，幾乎要把秦臻的胳膊拽斷。
疼痛讓秦臻瞬間清醒過來，她低頭一看，大腿和椅子接觸的地方似乎在融化。她整個人都在往下陷，像燃燒的蠟油一樣慢慢散開。
秦臻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按住扶手，借着陸閑的力量把自己從椅子裏拔了出來。
一旁謝文敬的屁股已經陷進椅面以下，他阖着眼，嘴角甚至還有一絲微笑。
椅子正在緩慢地吞噬他。
秦臻和陸閑一人抓一只胳膊，腳蹬着地使勁往外拽。秦臻甚至能聽見骨骼“咯咯”作響的動靜。
謝文敬的腿從椅面裏被一寸一寸拔出來，褲腿上沾滿了不知名黏糊糊的灰色物質。
“啵”的一聲，謝文敬終于被拽出椅子，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椅子上凹陷的邊緣還在緩慢蠕動，像沒牙的老人在咀嚼食物。
他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又看看旁邊兩人，聲音都在發抖。
“我靠，我剛才好像睡着了，我夢到我變成一把椅子了。”
“诶诶诶，你們坐着乾嘛？！要關電鎖門了！”門口站着一個肚子高高頂起來的男人，他甩着手裏一大串鑰匙，稀裏嘩啦作響。
“快出去，別坐在這裏浪費公司的水電網。”男人走進屋，揮手催促着三人，“走走走。”
三人連後怕的時間都沒有，趕緊出了辦公室。
“椅子不會都是員工變的吧……”
說完這句話，秦臻忍不住哆嗦一下，她抱緊胳膊，後背全是冷汗。
“以後都小心點。”
三人表情凝重下了樓，這次依舊沒有等到馮作元。
“你确定自己和他說了每天下班見面嗎？”秦臻有點信不過謝文敬了。
“大小姐，我還沒老到連這句話說過沒都記不清，我真說了。”謝文敬不滿地“啧”了一聲，“萬一人家躲着我們呢？”
“他如果想和我們溝通，不至于連續兩天都遇不上，別等了。”陸閑發了話，三人乾脆下樓。
黎青儀已經蹲在二樓牆角邊了，看見秦臻下來，哭喪的臉終于有點表情。
“我想上去找你們，但我太累了……”
等四人磨蹭到大樓門口，無數同事已經往樓上走。
端着保溫杯的中年男人拍拍陸閑肩頭，催促着趕緊上去別遲到了。
秦臻機械地轉過身子，麻木地擡起腳。
突然她聽到身邊“啊”的一聲慘叫，扭頭一看，黎青儀蹲在地上，臉色蒼白：“我想回家！我只是去上班而已，為什麽要遇到這種事啊嗚嗚嗚嗚嗚……”
秦臻蹲下扶着她肩膀，聲音壓得很低：“你看看後面牆角。”
黎青儀慢慢扭過頭往後看，拐角處有個人蜷縮在陰影裏，正歪着頭看他們。
他的脖子像被擰過的麻繩，手臂向前伸開，五指張得大大的，像是要抓住什麽。
黎青儀大喊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在秦臻的攙扶下，她終于站起身抹了把淚，但往前走的每一步腿都在發抖。
雖然一直在安撫崩潰的黎青儀，但秦臻的情緒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說沈屹真的會來嗎？”
走在前面的男人頓住腳步，但沒有回頭：“你放心，我和你一樣，希望沈屹盡快回來。”
上到六樓，秦臻剛走進辦公室就被何組長喊出去了。
“小秦，這個是合作公司的李總，你帶他過去蓋下章。”
何組長對面站着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脖子上的皺紋層層疊疊。
他從包裏抽出一摞紙遞給秦臻：“麻煩小姑娘了，這個比較着急。”
秦臻大致看過內容，對何組長解釋：“我馬上做流程單子先去簽字。”
“诶，別弄了，直接去蓋章。”何組長大手一揮，又把陸閑叫出來，“你和小秦一起去，這個是特殊情況，直接蓋章。如果誰有問題，讓李總跟着去解釋。”
“可是何組長，這個……”
以秦臻這幾十個小時的經驗，不走流程直接蓋章肯定行不通。
但她才剛開口，何組長突然裂開大嘴，鮮紅的舌頭射出老長，秦臻下意識往後仰，才堪堪錯開。
舌頭上無數泛白的口水往下滴落，“啪嗒啪嗒”落在灰黑色的水磨石上。
陸閑一把抓住秦臻手腕躲開舌頭的攻擊，嘴裏大喊着：“我們馬上就去。”
兩人氣喘籲籲跑到一樓，回頭一看，又黑又胖的李總就落後幾步跟在後面，正笑呵呵地看着兩人。可剛才下樓時秦臻根本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秦臻生怕他也變異，提着一口氣就往隔壁樓狂奔，剛走近大堂就一躍而起，攀上陸閑的後背。
“哎，我的老腰啊……”
秦臻扭頭一看，李總依然隔着兩步跟在他們身後。
“李總，您要不在這裏等？我們蓋好章就下來？”
李總不說話，只是笑盈盈地看着秦臻。
陸閑試探着往裏走兩步，李總也立即跟上兩步。
而躲在陰影裏的保安，眼睛已經死死盯着李總。
秦臻往下伏低身子和陸閑咬耳朵：“要不咱們直接上樓？”
陸閑微微點頭，朝樓梯口走去。
就在李總剛擡起腿的瞬間，陰影裏掠出一道身影飛撲向李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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