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環
李總又胖又鼓的身子瞬間被撲倒在地，高高聳起的肚皮把保安彈開來。
保安卻在飛出去的剎那一把抓住了李總的褲腰帶，在李總坐起身之前用另一只胳膊掐住了李總脖子。
保安大喝一聲，像提一袋面粉似的把人掄起來，狠狠摔在牆上。
李總圓滾滾的身軀撞擊牆面的瞬間，發出“噗”的悶響，似乎還夾雜着骨頭斷裂的聲音。
“噗！噗！噗！”
李總的身子在反複捶打中漸漸漏了氣，變成扁扁的一片，逐步向兩側散開。
保安沒有松手，拽着那片人的衣領往角落裏走去。
“吧唧”一聲，李總被保安狠狠按在牆上，像一塊被拍扁的肉餅，四肢軟塌塌地垂着。只有那顆腦袋還是圓的，歪在肩膀上，嘴角的笑容終于消失了。
旁觀的秦臻和陸閑同時抖了一下，秦臻動了動手指拍拍陸閑肩頭，用氣音問他：“走了吧？”
“哎，我還沒看夠，這大爺夠狂野啊。”
不過陸閑嘴上這麽說，腳下卻走得飛快，還問秦臻：“你說咱們去哪個辦公室？”
“何組長要求直接蓋章，直接去418吧。”
拐到二樓确認保安看不見後，秦臻趕緊從陸閑背上下來，嘴裏還不忘抱怨：“這兩天爬的樓梯比我做有氧的時候還多，什麽年代了還有樓沒電梯？”
418的門開着，均勻的白光灑在黑漆漆的走廊上。
秦臻探頭往裏瞧，負責蓋章的吳姐正在泡茶，秦臻立馬擠出滿臉笑容，敲敲門進了屋。
在目前接觸過的所有辦公室裏，吳姐是說話最客氣，态度最溫柔的。面對她秦臻才稍微敢放松點。
“吳姐……”
靠牆的文件櫃前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
深灰色的襯衫，肩線筆挺，袖口挽到小臂，男人正在櫃子裏翻找什麽文件。
秦臻愣在原地，手指攥着文件的邊緣，指節發白。
聽到秦臻打招呼的瞬間，沈屹也微微側過頭，對上秦臻視線的瞬間又立刻收了回去。
秦臻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身體本能地轉向沈屹。
“小秦，怎麽啦？”
吳姐的聲音從另一頭飄過來。
秦臻猛地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她用力掐了一下掌心，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擠出一個笑容走到吳姐身邊。
“吳姐，何組長讓我來蓋章，說這個特別着急。”
吳姐放下茶杯，接過文件翻了翻，眉頭慢慢皺起來。
“小秦啊，你不是懂規矩嗎？怎麽流程單都沒就來蓋章？”
“何組長說這個情況特殊，讓李總跟着來解釋。”秦臻微微彎腰，柔聲解釋着，“但樓下的保安大爺不讓李總上來，所以我想着先來問問您，看這個文件怎麽加急處理可以先蓋章？”
吳姐搖搖頭，把文件推回去：“不行不行，沒有流程單我不能蓋。你回去找何組長把單子補上，簽完字再拿來。”
“吳姐，真的急，您看能不能……”
“我說了不行！”吳姐的聲音突然拔高一截，一向和藹可親的臉怒氣沖天。
她的手指抓撓着桌沿，指甲蓋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肉眼可見地在變長。
“規矩就是規矩，你一個新來的，怎麽這麽不懂事？”
說話間她的眼珠子突然掉了出來，垂在半空中，不斷開合的嘴張開的角度太大，大到秦臻能看見她口腔深處黑漆漆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秦臻倒退半步，眼尾餘光瞄到身後倚着門框的陸閑也站直了身子。
“吳姐，我們不蓋了，您消消氣，我把文件拿回去……”
那摞紙在鋒利如尖刀的指甲間慢慢裂開，秦臻很擔心文件只有這一份，畢竟李總已經被貼在牆上了。
“吳姐。”
櫃子前那個一直沉默的高大身影突然動了，沈屹轉過身走到已經面目全非的吳姐面前，極其輕松地把快被撕成兩半的文件解救下來。
吊在臉頰旁的兩顆眼珠轉動着看向沈屹。
“我去幫他們看看怎麽處理吧，您放心，要蓋章肯定是得有簽字流程單的，我不會壞了規矩。”
吳姐的眼睛慢慢收回眼眶，盯着沈屹看了兩秒：“嗯，那你去處理吧。”
沈屹拿起文件，轉身看向秦臻。
他離她很近，近到秦臻能看清他眼裏的血絲，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走吧，去我辦公室。”
兩人跟着沈屹沉默地前行，好幾次秦臻都想牽住那只垂在腿邊的手，都被這裏奇怪的氛圍勸退了。
又上了兩層樓繼續往裏走，沈屹突然停住腳步，側開半個身子：“到了，這裏是我的辦公室。”
秦臻擡頭，看見門牌上寫着“619”，但只有數字，沒有部門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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