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轮不同号码的交替拨打，那个沉寂的号码终于有一次被接通了。
警员假装是卖理财产品的，通话时长不到10秒，对方似乎极为警觉，但技术部门已瞬间捕捉并锁定了信号源。
“位置出来了！”小张盯着屏幕，语速急促，“常安镇，为民医院！”
常安镇与焰溪村相邻，为民医院是镇上一家规模中等的综合医院。
“医院？”
听到这个地点，我心头猛地一沉。
医院是救死扶伤之所，若这个号码的使用者是医院内部人员，甚至利用职务之便参与犯罪，那牵涉的层面就远比预想中更复杂、更棘手。
“快！立刻去为民医院！”我当即下令，“不管他是去上班还是去看病，这是我们目前最直接的线索，绝不能让他溜了！”
小邓猛打方向盘，警车拉响警笛，朝着常安镇方向疾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可能意味着目标警觉逃离。
就在距离医院还有两个路口时，前方却因事故排起了长龙，车辆寸步难行。
“该死，堵死了！”小邓焦急地拍了下方向盘。
我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医院大楼轮廓，果断推开车门：“小邓，你继续开车，想办法绕过来！小张，跟我下车，跑过去！”
“是！”
我和小张跳下车，在人行道和车缝间快速穿行，朝着医院方向全力奔跑。
阳光有些刺眼，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但我们不敢有丝毫减速，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远处模糊的鸣笛声。
就在我们接近医院大门时，小张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留守同事的汇报：“张姐，按计划我用刘坤的电话拨了一次那个号码，接通了！”
“情况怎么样？”小张边跑边问，打开了扬声器。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压低的声音：“对方非常暴躁，接通就破口大骂‘你这个死猴子，都说不要打这个电话！你想害死我啊！’，我们这边没出声。通话大概七八秒，运营商已经二次精确定位，信号源在医院东北角的医疗废物暂存仓库！”
医疗废物仓库？那通常是院内相对偏僻、人员稀少的区域。
“目标很可能就在那里，赶紧去！”
我们冲进医院大门，穿过嘈杂的门诊大厅，朝着东北角全力狂奔。
仓库很快出现在眼前。
它孤零零地位于院区最深处，位置偏僻，旁边紧邻着一道约四米高的白色院墙，墙外便是外面的马路。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冲抵仓库门前时，小张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
“张姐……目标手机关机了，信号消失了。”同事说。
“关机了？”
小张停下脚步，胸膛起伏，目光带着征询看向我。
我站在医疗废物暂存仓库外略显阴凉的通道里，面前是那扇厚重的铁灰色铁门。门缝紧闭，寂静无声，像一张缄默的嘴。
里面情况不明，是空无一人，还是藏着带着凶器的亡命徒？谁也无法预料。
“跟紧我，保持警惕。”我压低声音对小张说，同时右手无声地移向腰侧配枪的位置。
小张会意，眼神瞬间锐利，身体微微侧倾，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通道里只剩下我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广播。
我伸出手，握住门把手，缓缓用力，向内拧动。
“咔嚓。”
一声轻微的锁舌弹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没锁。
我猛地将门推开，侧身闪入门内，视线急速扫视。小张紧随其后，守住门侧。
仓库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积满灰尘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物和某种有机物腐败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眼前是堆积如山的黄色医疗废物专用袋、废弃的输液架、破损的医疗器械，杂乱地堆放在金属货架和地面上。
视野所及，空无一人。
“方队，人跑了？”小张快速检查了几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发现我们在定位，提前溜了？”
我扫视着这个杂乱却似乎“正常”的废物仓库。
跑了吗？或许。
但这一切是否太过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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