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出排演好的戏码,我们按着对方的节奏,准时抵达了“正确”的舞台,而主角却已谢幕离场。
“咱们不能只靠追。”我快速做出判断,“小张,你立刻去院办或信息科,找负责人,用最快速度查清楚,王强这个手机号是否登记在院内任何员工或部门名下,近期的记录也要过一遍。如果是内部人员,系统里可能会有痕迹。”
“明白!”小张点头。
我指向通道尽头:“我去监控室,调取监控视频,咱们刚才从大门到这仓库必须经过这一条长通道。只要他在这里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影子。”
“好,分头行动,保持联系!”小张毫不拖沓,转身便朝行政楼方向快步跑去。
不多时,小邓带着几名支援警力赶到,与我和医院保安科负责人一同进入监控室。
我们调取了从信号锁定到我们抵达期间,那条唯一通道的所有监控录像,逐帧查看。
然而,结果却令人诧异。
画面显示,在那段时间里,那条通道上竟然空无一人。
随后,小张那边也完成了调查过了与我们汇合了。
小张:“方队,查遍了。院内所有在职、离职、外包人员以及科室部门的通讯录登记,完全没有王强那个手机号码的任何记录。信息科的人也确认,这个号码不在医院任何内部系统里。”
监控无人,系统无痕。两个最直接的调查方向,竟同时走进了死胡同。
此时,小张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定位明明就在这里,而通道是唯一的入口,监控却什么都没拍到……难道那人还能凭空消失?”
小邓:“会不会……他在你们赶到之前,就已经从仓库旁边那道高墙翻出去了?”他指着旁边那堵近四米高的白色院墙。
我抬头看了看那堵墙,缓缓摇头:“可能性不大。墙面粉刷得还算干净,如果仓促攀爬,很容易留下蹬踏的泥印或摩擦痕迹。而且这个高度,没有准备和协助,一般人很难快速翻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张越发不解,“总不可能是真的消失了吧?”
“与其说是消失,倒不如说,他可能……根本就没进来过。”
“没进来过?”小邓和小张同时一愣。
我指向那道高墙:“如果当时持有手机的人,实际位置是在这道墙的外面,而不是里面呢?”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震惊与恍然交织的神情。
小张脱口而出:“我懂了!运营商的基站定位是区域性的,精度有限。无论手机信号源在墙内还是墙外,只要距离够近,最终显示的定位坐标,都可能是医院医疗废物仓库这个大致范围!”
小邓紧接着补充:“所以,当你们根据定位冲进医院、跑到仓库时,那个真正在墙外街道上的人,早就从容离开了。我们一直在墙内找,当然什么也找不到。”
我微微点头。
“那我们可以去查外面那条路的监控!”小张立刻说道。
“估计希望不大。”我叹了口气,“如果对方是故意用这个号码引我们过来,那他选择接听和停留的位置,极有可能本身就是监控死角,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被拍到。因为他早已准备好脱身。”
话虽如此,为了彻底排除可能,我们一行人还是绕出医院,来到了那道高墙外的背街小巷。
巷子不宽,安静少人。
仓库外墙正对的位置,是一片堆放着废弃建材的空地,地面杂乱。
我们快速观察了周边环境。
只见巷子连接着三个岔口,但只在其中一个主路口装有一个监控摄像头。而从那个摄像头的角度看去,仓库外墙的这片区域,恰恰是一个绝对的视觉盲区。
我:“果然如此。”
我看着那片被城市眼睛遗忘的角落,声音里没有意外,只有冰冷的确认。对手不仅算计了位置,还算计了视线。
小张:“方队,你说,使用这个手机号码的人与去找王强妻子的那个口罩男,还有杀害刘坤的凶手……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伙人?如果真是,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
午后的风穿过巷子,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余味和城市角落的尘息。
“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将他们直接串联起来。但把我们精准地引到医疗废物仓库外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它在告诉我们,这背后跟医疗废料有关。”
“医疗废料?”一旁的小邓猛地抬头,像是被这个词触动了某根弦,“等等!刘坤生前是新生塑料厂的副总经理,医疗废料和塑料厂,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小邓的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撞进了我心底那个已经转动许久的锁芯。
从一开始,刘坤离奇诡异的意外触电死亡,就透着浓重的不自然。
伪造的现场、跨山运尸的诡计、失踪又重现的孙豹、讳莫如深的钱必胜、王强死后仍在“使用”的号码、还有眼前这个指向医疗废料的、充满戏弄意味的定位……
这些散落的碎片,原本模糊地漂浮在迷雾里。
但此刻,“医疗废料”与“新生塑料厂”这两个词像两块磁石,突然将它们吸向同一个方向。
风似乎更冷了些。
水面之下的冰山,刚刚露出一角。而它真正的体积,或许庞大到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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