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里，日记本的纸页在我手里轻轻发抖。
陈默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双手死死攥着审讯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讯问室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这个默默为女儿撑起一片天的父亲，映得格外让人心酸。
他或许给不了最好的，却把自己能给的，全都捧了出来。
我：“陈默，你对女儿的爱让我很感动，但你为了维护她，却选择用犯法的方式，这一点我不能苟同。”
陈默抬眼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喟叹：“以前总听人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可方警官，迟到的正义，对已经被毁掉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如果那天在下水道里的人是你，受害的是你的亲人，你会怎么选？”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将问题抛回来。
“我会选择报警。”我定了定神，语气坚定，“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滥用私刑、以暴制暴，整个社会的秩序早就乱了。”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带着点自嘲，又藏着点释然：“针没扎在自己身上，谁都不知道有多痛。罢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重归平静，“我之前就说过，女儿已经安全离开了，我什么罪都认，心甘情愿接受法律制裁。”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只剩下墙上电子钟的秒针，在沉默中一下下敲打着人心。
可下一秒，陈默的表情骤然一变，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突然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死死地盯着我：“不对！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日记内容读出来？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其实在两个多小时之前，我们警方已经在市机场那边将你女儿带了回来。”我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话，陈默是瞳孔骤缩，整个人完全愣住，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在讯问室里起伏。
然而就在此时，讯问室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站在门口，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飘了进来。
“爸……”
她正是陈默的女陈沐瑶。
陈沐瑶脸上满是泪痕，泪水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
刚才在隔壁监听室，陈默所有的供述她都听在了耳里。
陈默猛地抬眼，目光撞在女儿脸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嘴唇下意识地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几秒钟后，他像是突然从震惊中挣脱出来，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攥着审讯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腕上的手铐被挣得“哐当”作响。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糊住了他的视线，他死看着门口的女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含糊不清地说的：“瑶瑶，对不起，爸爸.......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到你.......”
听着这句浸满愧疚的话，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眼前这对父女重逢的画面，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多小时前，在1号讯问室里见到陈沐瑶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刚被我们从机场带回来，坐在审讯椅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戒备，仿佛浑身都竖着尖刺，拒绝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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