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我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没能让她像别的孩子那样在母亲怀里撒娇,是我的错。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她,绝对不能再受苦。
想着这些,我转身回屋拿了把扫把,用塑料垃圾袋紧紧绑住扫把头,仔细将后门外面泥路上的鞋印和轮胎印一一抹掉。
末了,我用另一个塑料袋把沾了泥的垃圾袋裹好,拎在手里再次回到别墅里。
然而,刚踏进大厅,眼前的景象就让我浑身一震——地上的尸体不见了。
欧阳炫竟然还没死?
我刚才是从后门进来的,他绝不可能从那边溜走。
至于二楼,他是不可能上去的,因为上面根本无路可逃。
这么说来,他只能是从前门逃了。
可是当我追到前门,却发现门锁得好好的,而且他的钥匙还在我手里攥着。
这就意味着,他根本没出去。
人一定还藏在屋里。
我立刻把别墅两层翻了个底朝天,衣柜深处、床板底下、浴室的玻璃门后……能藏人的角落全查过了,连半点影子都没有。
按理说,他身上带着伤,稍一动弹就该留下血迹,可除了大厅原来的位置,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的。
这么看,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躲进了花园。
雨还在下,地上就算有血迹,也早被冲刷得没了痕迹。
我站在花园里四下打量。
忽然注意到雨水除了流向一旁的排水口,还有一部分正往一盆茶花底下渗。
我走过去推开那盆茶花,底下赫然露出个没盖严实的下水道井盖,雨水正顺着缝隙一个劲往里钻。
他一定躲在
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
于是,我从花园角落抄起一把铁铲,掀开井盖就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淤泥的腥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墙壁渗下的水珠不断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脚下的淤泥又湿又滑,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我赶紧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狭窄的通道。
地面上,一串暗红色的血迹蜿蜒向前,像一条诡异的蛇。
我顺着血迹往前跟,心跳随着脚步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不断放大。
转过一个弯,光柱突然照亮了蜷缩在前方的人影。
欧阳炫正踉跄地靠在潮湿的下水道墙壁上,胸口渗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腹部。
但是,当他看清追来的人影时,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嘴角扯出一丝讥笑。
“还以为是谁呢,”他喘着气,声音里裹着刺骨的轻蔑,“原来是你这个死瘸子,我认得你,你是陈沐瑶的老子。”
我的脚步顿住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地开口:“我……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你房间那台手提电脑里,那些迷奸其他女人的视频,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但只要你答应放过我女儿,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不去报警。”
欧阳嗤笑一声,歪着头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就凭你?”他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我欧阳家在县里甚至整个云溪市里跺跺脚都要震三震,我爸一声令下,全城最好的律师能排到街尾,随便找个替罪羊都比碾死只蚂蚁容易。倒是你女儿......”
他眯起眼,眼底翻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把我打成这样,那刀要是再偏半寸,老子就真被她捅死,幸好老子我的心脏长在右边的,要不然早就被她捅死了!她想置我于死地,你觉得我会放过她?做梦!”
我的手指死死攥紧铁铲,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
欧阳捂住伤口,缓缓往下水道深处退去,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花钱雇人玩死你女儿。就像上次在桥底,她被那三个乞丐折腾的那样!不过这次,我会找更多人,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转向我,把竖起的大拇指狠狠倒过来,仿佛笃定我这个瘸腿的男人,不过是只敢龇牙的懦弱兔子。
黑暗中,我的呼吸声突然消失了。
欧阳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锥子,带着腐臭的锈迹,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女儿……我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他这样糟践过?
愤怒瞬间像岩浆般在胸腔里炸开,滚烫的热浪几乎要把我的理智烧化。
脑海里猛地闪过无数画面。
女儿刚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的憨态;她举着画了我们俩的涂鸦,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的模样;她睡前攥着我的衣角,非要听完故事才肯闭眼的依赖……那些温暖柔软的记忆,此刻全被欧阳的污言秽语染上了肮脏的血,一阵尖锐的剧痛直冲脑门,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绝不能让他走出这里,绝不能让他再碰我女儿一根头发!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钢针,死死钉在我脑海里。
但那时的我没有动。
因为我注意到欧阳刚转身时,即便装得满不在乎,可他的本能一定带着防范。
于是,我悄悄关掉手机闪光灯,浓稠的黑暗瞬间将我们彻底吞噬。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果然,身后传来欧阳一阵得意的笑,那笑声里的胜利感几乎要漫出来,像是认定自己已经把我踩在了脚下。
就是现在。
我提着铁铲,在黑暗中朝着记忆里他的方向猛冲过去。
凭着刚才记下的位置,狠狠一铲砸在他头上。
砰!
欧阳闷哼一声,像袋破布般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我没有再碰他的头,因为现在他还不能死。
我抡起铁铲,一下又一下砸向他的膝盖。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他的惨叫,在下水道里撞出狰狞的回音,腥臭味与污泥气缠成一团,弥漫在黑暗里。
他在污泥里翻滚求饶,而我像没听见,只是一遍遍地击打。
“说!你到底是怎么折磨我女儿的!”
欧阳炫:“我说,我说......”
欧阳炫疼得嘶吼,终于吐露了真相。
原来欧阳炫在三个月前早就给沐瑶下过药并强暴过她,当时沐瑶趁他不注意时拼死逃跑后,他又让大河村的郑大力截住她,并让郑大力用诡计把她骗到桥底,让三个流浪的乞丐糟蹋了她,还拍下了视频。以此来威胁沐瑶不要报警,并从此听他的命令,沦为他的玩物。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女儿为何要杀他。
这不是一时冲动,是积压了太久、太沉的恨,终于烧断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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