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李斯文那间温度恒定的办公室，坐进车里，沉闷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小邓发动车子，驶入街道，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方队，这李斯文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装。但微表情骗不了人。你提到邻村交界下水道尸体那会儿，他脸上那点细微变化，我看见了。”
小张从副驾回过头，补充道：“还有后面提到孙虎时，他手指那个细微的蜷缩。虽然克制得极好，但还是露了痕迹。方队，你的推断大概率是对的，他就是藏在最深处的那个棋手。可我还是想不通……”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他布这么大的局，绕这么大圈子，把钟守正和钱必胜都算进去，究竟图什么？”
小邓接过话头，声音沉了下来：“无非两种，要么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为了巨大的利益。或者……两者都有。”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点了点头。
“我倾向于两者都有。”
我缓缓说道：“根据现有线索推测，李斯文最初来到焰溪村，很可能本身就带着仇怨。他或许就是那些有毒玩具、劣质产品的直接或间接受害者家属，这构成了他最初的复仇动机。”
小张若有所悟：“方队，你是说……在设计和推动这场复仇的过程中，李斯文的心态和初衷，发生了变化？”
“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沉声道：“权力和金钱是两股极具腐蚀性的力量。尤其当他发现，自己凭借智慧和情报，竟能如此轻易地搅动焰溪村这潭深水，甚至可能取而代之的时候……心态很难不发生偏移。”
我停顿了一下，让结论更清晰：“一个曾经的受害者，面对伤痛和仇恨，通常有三种走向。第一，被时间磨平棱角，选择淡忘或妥协。第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彻底铲除黑恶毒瘤。而第三……”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把旧的势力推翻，然后自己，站上那个金字塔的塔尖。李斯文，很可能选择了第三条路。这意味着，在复仇的过程中，他也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曾经憎恶的魔鬼。”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小邓和小张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部署？”小张问，眼神重新聚焦。
我：“对李斯文的监视必须进一步加强，同时，彻查他过往经历的指令不能停。这个人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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