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邓接着问：“那王丹凤那边呢？黄胜一死，他们那个团队……”
我分析道，“目前摆在王丹凤面前的路无非两条：恐惧压倒仇恨，互相指责，团队分崩离析，各自逃散。或者，仇恨因同伴的死而加倍燃烧，必须报复。”
我回想起与王丹凤那场充满市井粗粝和精明算计的对话。以她的性格和展现出的韧性，她绝不会选择前者。
“这次黄胜被杀，手法利落精准。显然是有人泄露了消息，利用了钟守正或钱必胜手下与黄胜发生正面冲突的机会。我怀疑，孙虎很可能亲自混在其中，冒充某一方的人，趁着场面混乱，从背后对黄胜下了致命的黑手。”
我顿了顿，继续推演：“王丹凤能布下针对钟守正和钱必胜的局，说明她很清楚，有另一只手在暗中给她递消息、甚至是在利用她。这只手，很可能就是李斯文。而现在，黄胜的行踪被精准泄露、惨遭灭口，正是因为王丹凤团队的行动已经触碰到了这个黑色帝国的核心利益。特别是之前借媒体曝光毒玩具、导致钱必胜的地下销售网络被端，这无疑动了根本。所以，李斯文必须出手，清除这些开始失控的棋子。因为，在他心中，黑色帝国将来是属于他的。”
我与王丹凤交过手，她的智谋和胆识绝非寻常。黄胜的死，只会激怒她，而非吓退她。
“我猜，王丹凤下一步很可能会设一个局。”我看向窗外，“目标就是把这个躲在背后、借刀杀人的主脑引出来。虽然具体方法难以预料，但要复仇，失去黄胜这个武力支撑后，她能用的策略更少了。最有效的，只剩下挑拨离间。”
眼前能被她利用的力量，只剩下钟守正和钱必胜这两头困兽。
“钱必胜唯利是图，要驱动他，必须触及核心利益。虽然新生塑料厂和外围产业被打砸让他受损，但相比钟守正遭受的打击，妻子决裂、情人失踪、堂弟惨死、手下孙虎生出异心，钱必胜的痛还不够致命。最关键的是，这里是钟守正经营多年的地盘，他对‘失控’的容忍度极低。王丹凤团队的持续存在和行动，对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挑衅。”
对权力的绝对掌控欲，正是钟守正最大的弱点，也最容易被人拿捏。
我继续说：“所以，王丹凤极有可能想办法，将火头巧妙地引向李斯文，挑动钟守正去对付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威胁。她会用驱虎吞狼之计。”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警局大楼的轮廓在前方出现。
“而我们警方，”
我收回目光，语气沉静而坚定：“要钓出真正的大鱼，现在最需要的是忍耐和沉着。局面越乱，越要稳住阵脚。钟、钱、李、王……四方角力，任何一方冒进，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我们必须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看清每一步落子。否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车在局里停下。
推开车门，外面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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