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畜生被拖走时还瞪着我们,我们就站在堂下,盯着他,看他怎样!”
李春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姐,我没怕。他该死!从今往后,我和来弟,是干干净净的人了。”
叶青青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早说了,命是老天给的,运是自己挣的。这局,你赢了。”
“我可怜的闺女呀!”
春燕娘爆发出哭声,李老汉猛吸一口烟,“二丫头,你这法子……绝了。”
叶大力憨厚地笑,
“二妹,你神了。那班头还说,从没见娘们儿告汉子告得这么瓷实的。”
叶青青望向墨蓝夜空,心里门清,
三支灵签,换一个女人的活路,挺值得的。
这靠山屯的夜,总算有了一丝真正的暖意。
院里的风还在呜呜刮,可屋里炕头的热乎气儿早把人心焐软了。
春燕娘哭够了的,拽着小女儿的手死死不松,像怕一撒手人又飘回那狼窝去。
李老汉吧嗒吧嗒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半晌憋出一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畜生,活该!”
叶青青瞅着李春莲肿成桃子的眼,知道她心里那道坎并没全过去。
她伸手把炕边那盏油灯拨亮了些,淡黄的光晕铺在李春莲枯黄的脸上,慢悠悠开口,
“春莲姐,你今儿在堂上盯着他拖走,心里可还有怕?”
李春莲身子一颤,低头看自己掐得青紫的手指,哑声说,
“怕……可那怕,叫恨给压下去了。他打我、骂我、拿娃出气的时候,我咋就不敢想今儿?
青青妹子,要没你点那一窍,我和小来弟,骨头早烂在张家炕底下了。”
李春燕一边给妹子擦泪,一边跟爹娘学舌,
“爹,娘,你们没见。到了县衙,那班头收银子的时候眼珠子都绿了。
咱塞过去那五两白花花的,他往袖口里一揣,原本吊着眉梢的脸立马堆笑,说‘大嫂放心,这事儿包咱身上’。
回了张家,那畜生还叼着酒壶哼曲儿呢,班头一脚踹开门,喝声‘张大飙,你个贩私盐的杀头货,跟爷走一趟!’
那王八蛋酒醒大半,扑通跪地求饶,说账本是误会。
班头也不听,拎着锄头撬柜子后头砖缝,油布包一拽出来湿着呢,翻开全是黑字,三石多!
他当场脸就似死了驴肝,裤裆湿了一片……”
“别说了,怪吓人的……”
春燕娘捂住心口,可眼里是解恨的亮。
李春燕在旁补刀,
“那厮爹娘想扯袖子拦,也被锁了。差爷说,连坐没跑儿,等秋后一道斩。
咱妹子立在那堂下,腰杆笔直,大老爷还夸她‘深明大义’。
我没敢让她拿回来显摆,怕屯子里嚼舌根,就搁在大力车板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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