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光滑,没有外力击打的痕迹,是魂力自行溃散所致。我以为你渡劫失败了。
"
"是失败了。
"许念安语气平平。
沈玄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驻了许久,终于低声问:
"还剩多少?
"
"筑基。
"
这两个字落在洞府里,轻飘飘的,却比方才温修竹所有尖锐的话都更沉重。
沈玄清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
"……我知道了。
"
许念安抬起头来,对上这位同门师兄的目光。
沈玄清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许念安能看穿那层平静之下的东西,惋惜、为难、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安云宗不需要一个修为仅有筑基的长老。
"师兄来,是有话要说吧。
"许念安道。
沈玄清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许念安面前:
"宗门的意思,是给你两个选择。其一,保留长老虚衔,但不再参与宗门事务,奉禄减半,你需要在后山清修,不得随意下山。其二……
"
他顿了顿。
"其二,自行离宗。宗门会给你一笔灵石和几样法器作为遣散之资,日后你无论去往何处,安云宗都不会再过问。
"
许念安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没有去接。
洞府外传来隐约的人声,是有弟子路过,压低着嗓音议论什么。
命牌碎裂又死而复生的许长老,曾经的天才少年,如今的废人一个,这消息足够安云宗上下嚼上半个月的舌根。
"师兄觉得我该选哪一个?
"许念安问。
沈玄清抬眼看他。
两个修道近千年的人,此刻之间横亘着的却比山还重。
"若以宗门利益论,你该选第二条。筑基修为的长老留在宗内,旁人会说闲话,后辈们也会有诸多揣测。
"
沈玄清的声音很平,
"但若以我个人而言……
"他忽然收了声。
许念安明白了,
第一个选择是宗主自己决定的,力排众议,只为了能在宗门里庇护自己。
只不过,这些年自己这些招惹的敌人太多,如今没了修为,倘若还留在安云宗,倒也会给安云宗徒生事端。
这么多果,如今都要寻着因来,他累了,也明白这修仙之途的痛苦与无助。
“我,选第二个,听闻人间烟火甚美,修行了这么些年了,我也该好好的休息下了。”许念安开口了。
沈玄清听到后,眼底的紧张渐渐放了下来。
像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剪断。
他没再劝,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一只乾坤袋,推到许念安面前。
袋口微敞,透出莹莹灵光,少说也有上万灵石,另有几件品相中上的法器,和一卷盖了宗门印鉴的通行玉牒。
"师兄……
"
许念安显然没想到,沈玄清为了他,居然能做到这份上,心里没有感动都是假的。
"收着。
"沈玄清按住他推回来的手,
"你当年替宗门挡过那一劫,这些东西本就该给你。
"
许念安低头看着那只乾坤袋,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他刚入大乘不久,意气风发,某次秘境争夺战中,安云宗弟子被几大势力围困,
是他一人一剑杀穿重围,把三十余名内门弟子全须全尾地领了回来。
现如今,明明才过去两个月,可早已物是人非。
在几个时辰后,
收拾完所有东西的许念安,乘坐着宗内的传送阵,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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